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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啊,50年前遭弃的儿子有缘向您磕头吗?
; 年近半百的汉子黄武平寻找从未见过面的亲生母亲的故事,经省内有关媒体报道后,已在八闽大地传开来,越来越多的好心人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11月24日,黄武平根据一些线索,在福州电视台记者、福州公安鼓楼分局老同志的帮助下,一起到可能是他生母老家的尤溪县,继续他那艰辛却从不言弃的寻母之旅。
“养父母对我恩重如山”
故事发生在1957年12月9日。
那天,在福州市的一家医院,一名女大学生产下了一名男婴。在生产期间,那名男婴的父亲始终没有露面,只有一名女同学陪同。几天后,那名女大学生含泪将嗷嗷待哺的男婴交给那家医院的一名护士收养,悲伤地离开了医院。那名被生母放弃的男婴就是黄武平。
养母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对小武平倍加呵护。最初为小武平买来奶粉喂养,可是他总是没法吃饱,不时地大哭。养母估计,可能小武平对奶粉不太适应。于是,费了很多周折,养母为小武平找了一位奶妈。奶妈很慈爱,对这个被生母放弃的小生命十分疼爱,用自己的乳汁把他喂养成长。年近半百,黄武平在向记者回忆自己婴孩时期的经历,一再表示没有养父母的爱、没有奶妈的喂养,他不知道自己将如何成长。对于自小就没有印象的生母,双鬓染白的他这样深情地说:“其实生母对我是有感情的,虽然她放弃了对我的抚养,可是据奶妈介绍,我的生母曾经来看过我两次,不知是因为产后体虚,还是怕让人认出,她包着头巾,匆匆来匆匆去,每次都很悲伤。”
从懂事时起,黄武平就知道自己是个私生子,是由养父母带大的。因为养母在医院工作关系,黄武平从小就听到许多关于自己身世的风言风语。因此,他还得了个“渔家子”的外号,是漂泊流浪的意思。“私生子”三个字,在黄武平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黄武平自述,自己在小学就选择上少体校并在后来走上练武的道路,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别人欺负。那时候,要是谁说黄武平是私生子,黄武平就找谁打架。
因为养父母工作都很忙,有一阵子,黄武平还和外婆一起生活。外婆对他说:生没什么,养育之恩才是伟大的。这让黄武平牢记在心。
养父母后来也曾想为黄武平找亲生父母,但黄武平拒绝了。他认为养父母的抚育恩重如山,对养父母尽心尽孝,一直到养父母相继去世。
长大后,黄武平比较顺利,娶妻生子;并在福州市的体育部门工作,钻研太极拳,当武术教练。后来下海经商,生意做得不错,衣食无忧。他告诉我们:“小时候常想,生母为什么不要我?如果生母来认我,我也不愿跟她走。后来自己为人父,在承担责任的同时更明白血缘对于生命来说是永远无法割舍的,慢慢能够宽容地看待这件事了,对生母生父也有了思念和相认的想法。现在,我头发也白了,不管亲生爹妈是生是死,是富贵还是贫穷,也就想知道他们姓啥名啥,想知道自己的生命之源,不让自己抱憾终身!”
因此,黄武平为养母守孝3年后,将自己深埋心底的寻亲念头,付诸行动。
“寻亲路上,我已走过一千多个日夜”
2004年,黄武平开始踏上漫漫寻亲路。原先,他就知道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却没想到一路走来如此艰辛,超出平常人所能承受的地步。如今,一晃3年过去了。在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里,黄武平付出了很多努力,身心俱疲;对生母的思念之情也与日俱增,有时在夜里梦到的还是自己苦苦找寻母亲的情景。
黄武平多次找年迈的奶妈,请她一次一次地回忆关于生母的点滴记忆,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奶妈告诉他,黄武平寄养在她家时,他的生母的确曾来看过他,身高大概在1.5米至1.6米之间,长得圆月一样的脸庞。奶妈还说,他生母始终不肯说自己的名字……好像是尤溪人,不过也记不太清楚是不是他生母亲口说过的。
接着,黄武平又寻找了当年可能知道事情的老人们。从知情人那里,黄武平汇集了很多线索,得知了与生母有关的一些信息。他了解到,他的母亲是当时福州某学校的大学生。遗憾的是,还是没有人知道他母亲的姓名。
为了找到生母,黄武平还给福州市政府写信,请求帮助。他还查阅了当年的福州市一家医院妇产科生产记录和户籍资料,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线索。可惜的是,该院妇产科1957年、1958年的生产记录,在医院搬迁过程中丢失。附近派出所提供的户籍资料里也没有涉及黄武平亲生父母的相关情况。
希望一次又一次地破灭,但黄武平一直坚持寻亲。因为有人提到她的生母当时可能是华南女子学校的学生,黄武平就详细了解了华南女子学校的历史后,赶到福建省师范大学综合档案室去查找1954至1957年的学生名单,渴望找到一些线索。但是,由于年代久远,学校有关资料都已残缺不全了。
“母亲啊,您在哪里!四十九岁的儿子在找你啊!难道这一辈子我真的不能与你相认了吗,难道连见一面都不可能吗?”黄武平回顾自己的寻亲路,心中万般难过,眼里仍然透露出坚毅的神情。
“第一次来到可能是我生母家乡的尤溪县”
黄武平寻母的事情在媒体报道后,许多人都被他寻母的毅力所感动。福州公安鼓楼分局的老林就是其中之一,老林是个退休的老干警。在黄武平寻母过程中,他凭借自己几十年的侦破经验,为黄武平寻母查找线索、出谋划策,并陪他一路走来,不计劳累。
就在今年重阳节过后的第一天,黄武平接到了一个神秘男子的电话,声称受在省外工作的阿姨委托,寻找她在福州几十年前失散的私生子。那名男子在电话里还详细询问了黄武平的身高、血型、胎记等情况。神秘男子说,待他告诉阿姨后再联系。
之后,黄武平又和那名神秘男子联系过三四次,神秘男子却一直没有透露更多的情况,也不肯与黄武平见面。最近的一次打电话时,在黄武平再三要求下,神秘男子才告诉他,委托他寻子的阿姨姓陈,并透露黄武平的母亲很可能是尤溪县台溪乡的。但是,日前黄武平再和这名神秘男子联系时,这名男子的小灵通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状态。老黄尝试通过电信部门查找电话号码主人,由于当前小灵通很多没有实名登记,未果。
按捺不住思念之苦,黄武平决定自己到可能是生母家乡的尤溪来寻找。他想,哪怕先找到生母的兄弟姐妹或亲戚也好,哪怕只是看看生母可能的家乡也好。
于是,就有了文章开头的一幕。当天上午,黄武平一行到达尤溪县,径直来找本报尤溪记者站请求帮助。
一到记者站,老黄就迫不及待地向我们介绍了他已了解到的有关情况。为此,我们帮他确定了在尤溪县的寻亲方案和线路,并陪黄武平走访了可能留下线索的每个单位。
我们先陪老黄来到尤溪县信访局。因为事先联系过,曾在台溪乡工作过、对台溪乡情况比较了解的副局长林津,走访了台溪乡70岁左右的老人。林津告诉我们,没有听说有姓陈的女大学生,但有一位现在福州工作的林女士,大约70岁左右,应该和黄武平的母亲是同辈人,可以去问问。
一行人顾不上休息。大约中午1点,我们赶到了台溪乡派出所。跟派出所所长林发焕说明来意后,林发焕所长带我们到档案室查找档案资料。由于台溪派出所于1984年才成立,原来的档案并不属于派出所管理,无法找到当年的档案。但是,派出所民警答应会继续尽量帮助老黄查找他的母亲,并提出建议:假设他的生母是从尤溪的学校考上当年的福州某校成为大学生的,那么尤溪一中作为当年办学力量最强的、成立时间早的学校,有可能在档案里留下一些关于他生母或生母同学的线索。
下午2点,我们一行又匆匆赶回县城。我们查阅了尤溪一中70周年校庆时整理的校友录。由于年代久远,1950-1953年等早期的通讯录上,当年的学生许多只有姓名,地址、联系方式等或残缺、或没有。据学校里目前年龄最大的余老师说,尤溪一中虽是1930年成立的,当时男生就很少,女大学生更是凤毛麟角……早些年,尤溪学生读过初中后,有一部分会到南平一中上高中,也有小部分人是到福州一中;也许可以到南平一中去找找……得知寻找范围扩大,更加复杂后,黄武平心情沉重,开始紧张:“难道我的生母真的就找不到了吗?”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我们在通讯录上看到了县信访局林津副局长所提供的林女士的名字。在那页通讯名单上,老黄指着那个林女士的名字,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他似乎恢复了一点信心:“尤溪一中的这本通讯录,我带回去要好好研究,如果我的生母确实是在尤溪读书考上省城学校的,就有希望找到她或她同学的线索!”老黄接过尤溪一中负责人送给他的那本通讯录,郑重地用报纸包好,小心地放进自己的手提包后,走向下一站的寻亲之旅。
已经是下午4点了,我们来到了尤溪县档案局。由于事先联系过,档案局的苏国耀局长已经组织有关同事,帮助老黄查找相关资料了,但是没有收获。我们找不到当时迁出人员或高考录取生的名册,只见到1955年的考生花名册,却是小学教员的考生花名册。苏局长提出了一个建议说,当时有许多尤溪人到南平的顺昌、邵武、建阳、建瓯等地落户,并在外称尤溪人,或许应该去南平一中查看。
我们一行走出档案局时,已是下午5点半了。
“母亲啊,能给一直苦苦找寻您的儿子一点明示吗”
一天的奔波以无果告终,黄武平的失望写在脸上。
但是,黄武平说:“本来我一直希望在知天命年纪之前,也就是今年的生日到来之前,找到自己的生母。我感觉,我的生母一定还在世上……我相信,时间可以弥补创伤,我希望我最终能找到生母,我已活了半辈子,不能不知道是谁把我带到这个世上!我不会放弃的!”
黄武平又说:“自己现在已经有家有事业了,家庭美满,儿子也考上大学了,什么也不缺,我现在就是缺人人都有的生母生父……”他表示会对当天得到的这些线索,好好分析研究,以便下一步的找寻。
记者问:“如果最终能找到你的母亲,你对她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老黄说:“我早就想过无数次了,如果能找到并确认生母后,我第一件事就是跪下来,向她老人家磕三个响头!”
暮色中,和记者握手道别后,黄武平和朋友们继续踏上了寻母苦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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