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峽兩岸的藝朮使者

記畫家謝學文、陳雪瓊伉儷

一 　　對畫家謝學文、陳雪瓊夫婦來說，他倆怎么也沒想到會在東山家里接待台灣來的不速之客。 　　這位台胞是船員，姓黃。1982年夏季的一天，黃先生來到東山島避風。他帶著虔誠的心情，准備到銅陵鎮關帝廟進香。途中，他經過海濱糧店，無意中看到糧店中堂懸挂著一幅東山風光圖《九仙石室》。黃先生雖不是畫家，卻是一位美朮愛好者，也畫得一手好畫。他頓時被畫中秀麗風光和豪放筆墨所吸引，認為這幅畫具有中西結合的筆法和時代精神。這幅畫的作者姓謝名學文，黃先生很想去拜訪他。于是，黃先生通過東山對台貿易機構t啋F發貿易公司陳亞榮先生與畫家聯系，謝學文愉快地答應了。就這樣，謝學文夫婦熱情接待了黃先生。 　　他們一邊飲茶，一邊交談。由于語言相通，興趣相同，他們談得很投機，有著一見如故的感覺。交談中，黃先生問：“謝先生，您畫過長城嗎？”謝先生答道：“沒有。”黃先生說：“我想請您畫一幅長城！”謝先生不禁問：“為什么要選擇長城？”黃先生帶著感情地說：“長城象征著中華民族，象征著祖國的團結與昌盛。我們台灣民眾同樣愛長城，但是

沒看過長城﹔台灣學生只在書中念過長城之壯觀、雄偉，卻沒具體看到長城的形象。台灣畫家也很想畫長城，卻沒親臨長城去體驗生活，就是畫了長城，也不逼真。所以我想請您畫一幅《萬里長城圖》，帶回台灣參加明年春天舉辦的綜合性畫展，讓台灣民眾見識見識。”

　　謝學文一聽，覺得黃先生談得很在理，認為這一創作活動很有意義，也正合自己的心意。要知道，謝學文、陳雪瓊夫婦還有親人在台灣呢。謝先生有位胞兄在新中國成立前夕被國民黨抓丁去了台灣，几十年過去，至今兄弟倆未再見面。陳雪瓊的父親是高雄人，到東山與廖玉華結婚，生下一男一女。1948年，他帶著兒子到台灣經商，從此未歸。謝學文、陳雪瓊夫婦聽到黃先生的話，表示愿做海峽兩岸的藝朮使者，為祖國的早日統一出力。

　　在這次拜訪中，謝學文當場畫了一幅《秋泉激玉》的大陸風光畫，贈送給黃先生﹔黃先生也當場揮毫，畫了一幅《思鄉圖》贈送給謝學文先生。

　二

　　第二天，謝學文與黃先生在“東發貿易公司”簽訂了合同，合同內容包括創作要求和交稿時間等。

　　合同的簽訂并不難，要創作出成功的作品卻并非易事。謝學文與妻子下了決心：一定要認真對待，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謝學文長期在縣文化館搞美朮工作，陳雪瓊長期從事教育工作，夫妻雙雙都提前退休。他倆深深懂得，要創作出成功的作品，一要生活，二要技巧，二者缺一不可。

　　夏天一過，金秋來臨。謝學文、陳雪瓊夫妻倆便背起畫夾，啟程到北京八達嶺長城等地體驗生活。這完全是自費的，夫妻倆把1400元退休金全部帶上。旅途中，他們省吃儉用，有時一包餅干或一個面包，加上一罐飲料，便打發了一頓。在寫生過程中，他們常被長城的雄姿迷住，竟忘了時間的流逝﹔有時趕不上旅游車，只得在長城上露宿。后來他們又到甘肅蘭州，前往敦煌，這１０００公里路程，須乘兩天汽車，還得穿越戈壁沙漠。當時，他倆身體欠安，但仍堅持到底，絲毫不顧旅途的艱辛。他倆認為：“沒有信念和決心，沒有生活，就沒有好作品。”有一次到峨嵋山下，氣溫達33℃，像是盛夏，熱得很﹔可到了峰頂，氣溫竟接近０℃，這對南方人來說，實在難以適應。為了御寒，他倆只得買了厚棉衣。到了安徽的九華山，要到佛殿寫生，須登上數以千計的石階，老倆口互相攜扶，三步一歇，走得小腿發脹，才登了上去。

　　謝學文在繪畫方面，有著比較雄厚的功底，但是，他總覺得不夠。為了提高創作技巧和理論修養，他年過半百，還到廣州美朮學院進修，專攻山水畫。班上學生都是２０歲上下的年輕人，只有他一人是中年人，已經５４歲。起初他覺得很不好意思，是硬著頭皮走進教室的。不過，慢慢地也就習慣了。他說：“活到老，學到老，這才有所作為。”

　　而陳雪瓊女士，更是大器晚成，到５０歲才專攻墨竹畫，得到著名畫家黎曉光先生的指導，潛心研究古今墨竹畫家的理論與技巧。她與夫婿一起，足跡踏遍祖國山川，這對她的創作，很有幫助。她畫起畫來，肆筆縱橫，清新洒脫。她用寬大的排筆畫出來的竹竿粗獷硬直，挺拔屹立。這些國畫，好像是輕快的短笛，吹出了生命之美的贊歌。

三

　　體驗生活回來，關于長城的畫卷，由謝學文創作。他夜以繼日，揮洒潑墨﹔經過六易其稿，終于創作出長１３米、高１．６５米的《萬里長城圖》。

　　１９８３年春天，台胞黃先生又來到東山島，謝學文按時將《萬里長城圖》交給他。當時，兩岸關系尚未解凍。黃先生考慮到從祖國大陸帶畫入台不方便，便將畫作密封，藏在空心的竹筒中，准備靠岸時投入水中拖入港內。就這樣，《萬里長城圖》首度入台。

　　《萬里長城圖》一進台灣，便參加在台南市鹿港聖母廟舉辦的綜合性畫展，與國畫大師張大千的名畫《長江萬里圖》并列展出，一時引起轟動，參觀者絡繹不絕。許多觀眾爭相以《萬里長城圖》為背景拍照留念。有位觀眾說：“長城是中國的象征。我們看長城，愛長城。看到長城圖，好像到過長城一樣。”展出后，此畫被評為名畫，在台灣巡回展覽，并得到收藏家的收藏。

　　接著，應黃先生等三位台胞的再次要求，謝學文在妻子陳雪瓊的陪同下，出發到桂林實地寫生﹔回來之后，謝學文創作出一幅２８米長的《桂林山水》圖。這幅畫作，展露了作者嫻熟的水墨技法，不管遠山近樹，或是云霞水影，皆被涂抹得墨韻酣暢，水色迷離，那似虛似實，或聚或離，似有似無，或明或暗的氣氛，使得桂林的美景多了几分嫵媚和神秘。黃先生帶回台灣后，在台南飯店展示觀摩。台灣牟教授參觀后大為贊賞，并提出以高價買下，作為院校教材之用。１９８９年７月間，此畫又在高雄隨緣藝朮中心展出。台新聞媒體作了報道，并發表文章，介紹此畫的創作經過。自此以后，許多台胞紛紛向謝學文先生訂畫。

　　四

　　常言道：“獨木難成林。”一兩幅畫作在台灣展出，有其一定的影響，但是影響畢竟有限。此時，謝學文、陳雪瓊夫婦心中萌發出到台灣舉辦畫展的念頭。在台灣友人和有關部門的協助下，他倆的愿望終于實現了。

　　那是１９９５年春天，謝學文、陳雪瓊夫婦倆帶著６０幅精心制作的畫作，第一次赴台，先后在金門、台南、高雄、台北、台中展出，時間長達兩個多月。這是漳州籍的畫家中，首度有人在台灣和金門辦展﹔尤其是到了金門，更得到有關人士的好評，被認為“非常難能可貴，也是歷年來在金門展出畫作中水准最高的一次”。台灣和金門的報紙紛紛發表消息，大加稱贊：“大陸畫家夫妻檔，畫盡江山萬里情”，“山水墨竹夫妻配”，“大陸畫家謝學文、陳雪瓊夫婦畫作在金門展出，一攻寫意，一善工筆，不同領域，各具韻味”等。金門有位美朮界人士說，邀請祖國大陸畫家來金門，本來一天可抵達，卻繞了一大彎。他對在場的官員說：“要盡快與大陸統一起來。”他留下了珍貴的墨寶，曰：“以生花妙筆揚我中華藝文光輝。”金門友人還贈他倆一副對聯：“學藝雙修榮雪案﹔文光交映耀瓊屋。”將謝學文、陳雪瓊夫婦的名字雙雙嵌在對聯之中。

　　在台北，台灣美朮協會會長易蘇民先生為此次畫展題了詩：“翰墨雙仙伉儷賢，交流文化著鞭先。金門展藝百家寶，台北揮毫萬戶傳。錦韻彩章因墨妙，神通造化奪天然。為君歌詠垂馨永，兩岸情堅待月圓。”東山旅台著名書畫家還合作《月圓》圖，表達了兩岸書畫名家盼望祖國統一的強烈呼聲。

　　１９９７年４月１４日至５月３日，謝學文夫婦又一次來到台灣，舉辦“謝學文、陳雪瓊伉儷畫展”，展出作品３８幅。畫展中最受好評的是祖國大陸閩南風光，如《春滿薌江》等作品，勾起了閩南籍台胞的悠悠思鄉之情。他倆還為台灣畫會同仁交流作畫，為老人活動中心書畫學員授課等。

　　謝學文、陳雪瓊夫婦倆，真正是一對海峽兩岸藝朮交流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