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少川

　　近年來，我先后到過巴西、阿根廷、秘魯，這正是南美諸國中的三老大，巴西首位，阿根廷次之，秘魯第三。出訪回來，我陸續寫了几篇文章。在寫過的文章中不可能把什么都寫進去，還有些頗具異域色彩的見聞，不妨把它們匯集一起，以饗讀者。

　里約的山光海色

　里約熱內盧，是巴西最大的城市和主要港口，也是重要的旅游城市。在里約熱內盧，給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那瀕臨大西洋的十里沙灘，以及周邊那震撼人心的山光海色。我們到達這座城市是當地的時間三點多，天氣晴朗，陽光洒滿大地，給人一種明亮舒爽的感覺。為了在有限的時間里，在夜幕降落之前，能多看一些地方，我們一下飛機還來不及到住所，就乘車直奔海邊，坐上攬車登高望遠去了。這是一個很理想的位置，在陡峭的山岩之上，前面是浩瀚無垠、海天相連的大西洋﹔背面是高樓大廈鱗次櫛比、街道巷路縱橫阡陌的城市﹔右側是拔地而起、屹立碧波之上的基督山﹔左側是金帶綿延、熱鬧非凡的沙灘，方圓多姿多彩的美景盡收眼里。天慢慢地暗了下來，都市里的華燈初照，繁星般地鑲嵌在大地上，閃閃爍爍的霓虹燈，汽車亮起的燈光隨著疾跑的流動，帶出了一條條火龍般的銀鏈，組合成一幅幅不斷變化著的彩畫，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繚亂。海上開始升起了霧，由淡漸濃，給遼闊的水域披上了朦朦朧朧的紗衫。這時，我的心弦突然被天地造化出的壯麗景觀所叩動，海是這樣的空曠，蒼茫中的基督山，更顯出它巍峨的身影，背襯著一輪正在西沉的血紅太陽，余暉洒向海面，金波蕩漾，磅礡的氣勢和艷麗的神韻，若不是親臨其境都是難以感受到的！

巴西是世界十大旅游創匯國之一，國外旅游者來往之多可見一斑。而到巴西旅游都不能不去里約熱內盧，那猶如一塊強勁的磁鐵吸引著人們。這磁鐵的磁性主要是來自一點一線。那個點指的是基督山，那條線指的是十里沙灘。基督山本來并不奇特，它之所以能把成千上萬的游客招徠上山，是巴西人在山頂上樹立起一尊世界上最大的基督塑像，并筑起爬山鐵路的配套設施。當人們坐著爬山火車蜿蜒而上，然后拾階登頂，感受日熏風沐，與基督像合影留念，對于基督教徒來說，不僅是旅游還賦有朝聖的意味，而對于其他旅游者也別有一番情趣。十里沙灘堪稱黃金海岸，而且都已開發，成為人們清閑嬉海日浴的好場所，這在世界上也是罕見的。從早到晚，整條沙灘帶人影不絕，有的在游泳，迎浪搏海﹔有的在玩球，舉足揮臂﹔有的在靜臥，坦背日浴﹔有的在戲嬉，你追我逐，真是一個眾生百態圖。在沙灘上人們的衣著再簡潔不過了，人與自然和諧地融為一體！沙灘就連著大街小巷，連著商店酒樓。也許城市就是專為這沙灘而建的，也許是居民有眾多都是在沙灘上營生的，也許是游客出入沙灘太頻繁的緣故，街上的行人也少見有世界上其他大都市楚楚衣冠者，背心短褲成為男男女女的著衣時尚，另立起一道獨特的城市風景線。

“以真亂假”的藝朮

在阿根廷訪問期間，我們到位于布里諾省的自然博物館參觀。布里諾就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旁邊，這個博物館陳放了許多化石，動物的，植物的，品種繁多，大部分是本國在考古工作中挖掘出來的，生動地展示了遠古時代阿根廷這片土地的自然風貌。博物館已顯老舊，但丰富的展覽內容，以及館內點綴的雕塑藝朮，卻也引人注目，可從中汲取有益的知識，得到美的享受。參觀即將結束，我從二樓拾階而下，正要走向博物館的大門，突然發現門廳中間有尊花崗岩般的人體肖像雕塑﹔一位裸露全身的秀麗少婦，懷抱鼾睡著的嬰孩，低眉閉眼頷首靜立，神情典雅，形象逼真，惹人關注。我們一行人也被吸引住了，正圍觀品評。起先我以為看晃了眼，仔細觀察，不由地驚訝察覺到這尊雕像呼吸引起的細微波動，是由活人裝扮而成的無疑。原來是人體穿上緊身衣褲，把整個衣褲和露裸的頭臉、手足，以及塑料娃娃，渾然一體地都涂上花崗岩般的顏色。值得欽佩的是，長時間保持同樣的姿態，紋絲不動，達到以真亂假的效果，堪稱絕活。由此，我回想起這几年在歐美街頭上看到一些藝人，以真扮假的形形色色表演和展示，有的并以此向行人乞討賺錢，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這時，陪同我們參觀的阿根廷朋友走向“塑像”，用西班牙語對她講了几句悄悄話。她張了一下眼露出了微笑，但那也只是一瞬間。阿根廷朋友開心地對我們說：“我告訴她，大家稱贊她長得很漂亮，想看看她的笑臉。”隨后，他指一指“雕像”站立的底座，上面有一行西班牙文字，寫道：“為了藝朮！”看來在西方，盛行活人雕像，也是一種藝朮形式的創新。無非是有人用來實現美的追求，有人則用來進行慈善捐募，而有的卻用來乞討謀生。追求純藝朮是高尚的，但藝朮永遠脫離不了世俗的功利！

感受沒有屋頂的房子

在訪問秘魯之前，就有人向我介紹，在秘魯可以見到許多沒有屋頂的房子。我當時只覺得匪夷所思，并不大在意。到了秘魯的首都利馬，住的酒店樓層相疊自然是屬于有屋頂的。在城里繁華的街道來來往往，街兩旁的樓房鱗次櫛比，也和其他城市沒有多大差別，既看不到沒有屋頂的房子，也几乎忘記有人曾說過這個國家有不少沒有屋頂的房子的話。

我們在利馬住了兩天，該辦的事都緊鑼密鼓地辦完了。第三天，我們乘車要去納斯卡山谷，參觀被稱為世界第八奇跡的地畫。汽車剛駛出利馬，景觀突變，與都市高樓大廈截然不同，形成鮮明的反差，寸草不生的黃土山坡上密密麻麻地搭蓋著簡陋的房屋。有的是土坯壘起來的，有的是廢舊木板裝釘起來的，稍好些的用磚頭砌起也顯得很單薄。猶如一襲閃電，我隨眼光所及，不由地驚呼：“看，沒有屋頂的房屋！”我終于看到了，秘魯確有不少沒有屋頂的房子，住這里的人似有屋卻是露天而居。過后我才了解到，這種特別的民居主要集中在西部沿海，其中很重要原因在于氣候。西部沿海區屬熱帶沙漠、草原氣候，溫和而干燥，年平均降水量不足50毫米，為世界上最干燥的地區之一。長年沒有雨水，給露天而居創造了條件。但是，風沙污塵呢？日晒月蝕呢？如果有了資產人財安全呢？說到底應該歸咎的原因，還是一個窮的問題！

世上常有些巧事。當白天讓我籠籠總總地看到了那么多沒有屋頂的房子，晚上卻不知不覺地讓我住進一套其中有沒蓋上屋頂的房間的居室。那天，我們汽車在泛美公路上奔馳，當天是到不了納斯卡山谷，要在伊卡省的沙丘度假村過夜。我們到了度假村雖然已是晚上，但可以看得出這個度假村是在沙漠中開墾，經過綠化美化建造起來的，倒也幽雅清靜。我被安置在一座單層小別墅式的套間里，起先我沒有注意到這套房子有什么異常的地方，等同伴幫我安排好行李告辭后，仔細地巡視一遍。只見套房共有五間，一個臥室，一個會客室，一個洗手間，一個活動廳，一個裝有按摩浴缸的洗澡房，這時我才發現，活動廳和洗澡房竟然沒有屋頂，牆外影影綽綽的樹葉婆娑搖動，天上的星星明亮可鑒。兩間沒有屋頂的房間和有屋頂的臥室、會客室，用三面裝有推拉門的鋼玻璃牆隔開，但推拉門又不上鎖。那一夜我住得極不自在，如同曠野，人地生疏，總覺得隨時都會有人爬過沒有屋頂房間的牆出現在面前一樣，心里忐忑不安，在朦朧昏醒中連續做了几個惡夢，那可沒有什么好滋味！　

鳥島與海豹島

　在秘魯的伊卡省，我們碰到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給瀏覽鳥島和海豹島增添了朗朗乾坤的景色，是觀光旅游的最佳時機。

鳥島和海豹島是太平洋上的兩個小島，在利馬南部400多公里處，每天吸引著大量國內外游客。我們在碼頭上乘坐快艇，離岸后箭似地向前馳奔。馬達轟鳴，海風呼嘯，浪花飛濺，令人生騰出一番激越的情意﹔放眼遠望，天水相連，碧藍渾然，浩渺無極，領略到大自然竟是如此的巍巍壯觀！

我們逐漸地靠近海豹島，陣陣海豹的咆哮聲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原來我以為既是島，大概有個靠岸的地方可以讓游客登島觀賞，到了那里才知道，其實它是一座大致只有一平方公里的岩石礁，連嶼都稱不上。只見礁石犬牙交錯，洞穴星羅棋布。靠近了它，我們的快艇只能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環繞而行，遠遠地觀賞棲息在洞穴口、岩石上成百上千的海豹。雖然據說由于近年來厄爾尼諾現象的影響，作為海豹食用的魚類大量死亡，海豹已迅速減少。但是目前這里海豹之多仍是世界罕見。也許是司空見慣，對一艘艘經過的快艇，還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海豹似乎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無動于衷。有的在陰涼的洞空口匍伏鼾睡，有的在平坦的岩石頂仰臥日晒，有的三三兩兩地在水中戲嬉。偶而還可以看到為了爭一塊好地盤，你驅我奪銳齒相噬。那活生生的海豹世界，是任何人工馴化的海豹館里所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