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宋堂

　　陳靖姑是福州下渡人，生于公元767年，其夫劉杞系古田人氏。相傳靖姑曾赴閭山學法，能降妖伏魔，扶危濟難，年方24歲時施法祈雨抗旱，為民除害而殞身于古田大橋臨水。死后受到人們的敬仰，成為“救產護胎佑民”的女神。邑人感其恩德，建殿崇祀（稱古田臨水宮，至今已有1200多年的歷史），歷代帝王加封敕賜。

被尊為“婦幼保護神”的陳靖姑，經過千年的民間傳頌，已成為海峽兩岸甚至東南亞地區共同的民間文化現象之一。這種文化蘊含著丰富的內涵，有著深刻的思想、道德、倫理、信仰等價值，涉及到宗教、歷史、文學、藝朮、社會學、人類學等學科領域。本文試從陳靖姑文化的價值及其弘揚的有關問題作些贅述，以期拋磚引玉。

1. 陳靖姑文化的價值

陳靖姑文化的價值是多層面的，其內涵十分丰富，影響極其深遠，正如元朝進士張以寧在《順懿廟》中寫道：“英靈雖著于八閩，施及于朔南。”筆者擬擇其一二，并引用有關陳靖姑的傳說、詩書、經文等略加論述。

（一）道德價值1．慈愛　陳靖姑歷來崇尚慈愛的道德理念，她同情人間孩童痘疫的疾苦，派誼子感生和舍人共同照護保佑兒童痘期平安。陳靖姑還親自庇佑受后娘虐待的“苦兒”（《危窯庇苦兒》）。陳靖姑“喂飼乞婦”、“福清救幼兒”等其他事跡，也都體現了她慈愛的本性。

2．無私　陳靖姑的無私突出體現在她舍身祈雨的傳說中。五代后唐天成三年，福建大旱，疫者甚眾，陳靖姑師傅曾叮囑她二十四時戒動法器，但卻在明知自己未學護胎救產朮帶孕祈雨極可能遭遇不測的情況下，依然脫胎為之，并除妖降魔，終于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陳靖姑在個人與公眾、生死與節義之間，毅然選擇了后者，舍己為人。

3．正直　在臨水祖宮正殿，有這樣的一幅對聯：我本無私，畢竟代天行化﹔人毋求媚，當思惟德是馨。臨水宮太保殿明示世人：為人正直，見吾勿禮何妨？心存奸邪，任你燒拜無益。當地居民傳說，一欺壓百姓的富人用整豬整羊供奉陳夫人，跪求得子卻未能如愿﹔而遭受欺凌的女客僅用紅薯仿造葷腥食品供奉卻得到夫人的莫大恩惠。

4．勇敢　陳靖姑向玉帝請求降雨，玉帝說：“爾莫非天生不畏死乎？”靖姑慷慨陳詞：“聖上啊，倘凡女一死能免萬民之災，縱然火坑油鍋，靖姑亦無辭！”“只要天下百姓平安，凡女之陽壽任憑折損”。靖姑為一民女，入宮斬蛇妖時還勇敢地批評閩王縱欲作樂。這些事例都表現出陳靖姑視死如歸的大無畏精神。

（二）思想價值1．婚姻自由　陳靖姑與夫君劉祀的結合就是自由婚姻的實例。陳靖姑傳說中還有這樣一個故事：閩王國計使薛文杰之女，容貌出眾，不計門戶，與漁郎私訂終身，因薛府阻攔，漁郎化為“紅豆石”，靖姑知情后，與林九娘一起全力幫助，終使有情人成為眷屬。可見陳靖姑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倡導婚姻自由。

2．男女平等　在陳靖姑信仰中，保佑嬰孩沒有男女偏見。傳說中世人皆從臨水百花橋轉世而來，請得紅花到人間為女子，請得白花到人間為男子。陳靖姑與丈夫劉祀各有事業，靖姑忙時，劉祀幫之，劉祀忙時，靖姑幫助，互敬互愛，成為夫妻平等的典范。不僅如此，陳靖姑還嚴懲了一個苛待妻子的惡夫，使之成“蟬”（殘）無妻，并解救保護惡夫的妻子另立家園。

3．善有善報　在陳靖姑傳說中有這樣的故事：一家有長次二媳，大媳貌美人惡，次媳貌丑人善。一次，次媳受長媳欺辱不過，欲尋短見，朝天悲啼：“臨水夫人，做女人為何這么難哪！”陳靖姑見狀贈予兩包沐浴的香灰，次媳洗后貌美，大媳見狀搶來洗后貌變丑。陳靖姑信仰文化教化人們為人需良善。在臨水宮太保殿神龕前的弧形對聯這樣寫道：“臨在上，質在旁，聲靈赫濯﹔善必昌，惡必滅，賞罰分明。”

4．抑惡揚善　陳靖姑一生降妖服魔，殺劉閻王，斬雄孤怪，焚蝴蝶妖，到處揚善抑惡。靖姑救過無數善良的人們，但對欺壓鄉鄰、霸財占色、陽奉陰違的羅源白塔寺主持鐵頭惡僧則毫不容情地將其誅殺。靖姑還曾巧妙地教諭一個傷害過女婿的老人，使其懺悔自新，在世上做了許多善事后才逝去。可見勸世為善，抑惡揚善乃陳靖姑之本色。

（三）倫理價值

1．孝（父子）　靖姑本身就是一個孝女，曾割股療親，治好父親之頑疾，可謂孝順之表率。靖姑祈雨時，因母親失言破法，以至胎兒被吃，但靖姑沒有責怪母親，仍敬愛母親。難怪連皇帝都贊道：“母儀昭百代坤厚無疆”（書于大儀門上）。

2．悌（姐妹）　靖姑一生結友行道，送福人間。靖姑生前有眾多師友，除王宮斬蛇之時結交的三十六名師妹之外，還有林九娘、李三娘等十二位師姐妹和丹霞大聖。眾姐妹和睦有悌，關系十分密切。現在臨水宮正殿中央供著三大夫人，兩旁供著江虎婆和石氏夫人，就是見証。靖姑丈夫劉杞在羅源為巡檢時，靖姑還巧妙地為丈夫解決兄弟爭奪家產問題，教其知悌，使兄弟你謙我讓，和睦相愛。

3．敬（夫妻）　在陳靖姑的傳說中，有相當一部分內容是關于夫妻互敬的內容。如，蛇妖變美女將劉杞困于府中，加以百般引誘、折磨，劉杞始終惦記著靖姑，忠貞不渝。靖姑為學法延遲婚期，父陳昌不允，劉杞心敬靖姑，央求二老應允，為人人贊譽。婚后，夫婦恩恩愛愛，相敬如賓，靖姑還為丈夫巧斷了孤女護夫等教化人們夫妻互敬的案子，劉杞則支持她云游四方，救弱扶善，他們成為夫妻恩愛的千古楷模。

4．尊（師徒）靖姑師從閭山法主，尊師愛徒的關系是師徒關系的典范。靖姑三年學法將離開師父，盡管師父交待“此去萬不可回頭觀望”，但三年師徒情，使她僅僅走了二十四級台階，便不禁回頭再望師父一眼，從而注定靖姑二十四歲必有大難。

二、陳靖姑文化的弘揚

陳靖姑信仰遍及福建、浙江、台灣等省以及東南亞各國，信仰者達几十萬，每年到古田臨水祖宮請香、還愿、參觀的信徒游客約十萬人次。一位台灣的毛先生這几年都在臨水宮過年。在福建，絕大部分縣、市都有陳靖姑信仰的播衍痕跡。

陳靖姑文化的弘揚是個系統工程，涉及面很廣，要做的事很多，有賴于信徒的共同努力和有關部門的大力支持。古田作為臨水祖宮所在地，也理應為弘揚陳靖姑文化做出更大的努力，以不負當初閭山法主指點陳靖姑“正果古田”的聖意。筆者提出以下關于弘揚陳靖姑文化的一些看法，供參考。

（一）保護陳靖姑文化古跡陳靖姑文化能播衍千余年而不衰，固然主要是她本身的傳奇功德及其無可爭議的文化價值，但也與散布于以臨水宮為中心的靖姑信仰圈內的各種確鑿的古跡、文物等載體關系密切，因而，凡陳靖姑古跡，應考查其規模、影響，制定修復保護規划，多方爭取財力物力加以修繕保護。

臨水祖宮是陳靖姑文化古跡的集中地，已歷經一千多個春秋，本有十分丰富的古物，由于種種原因，現所遺古物有限，因此保護臨水祖宮防止古跡風化損失和文物流失，顯得尤為重要。現階段主要從以下几方面著手：一是切實落實臨水宮“省級文物保護單位”的保護政策，嚴厲打擊破壞、盜竊文物古跡行為﹔二是籌資修繕宮內設施，聘請文物專家實行科學保護﹔三是把臨水祖宮附近的古跡納入保護圈。如傳說中陳靖姑追趕白蛇精留在石塊上的腳印“夫人跡”仍露天風化，且有被毀之憂，應設點保護。在臨水祖宮之外，許多地方也都有關于陳靖姑的古跡、文物，如福州下渡陳靖姑的娘家“十錦祠”、福州的“七星井”、羅源白塔嶺的鐵頭僧岩等等，都要加強保護。四是要花大力氣搞好陳靖姑文化史料的整理，請有心人對各地臨水宮的文物、古跡進行普查造冊，形成資料，以備考証。

（二）擴建古田臨水祖宮古田臨水宮是海內外眾多陳靖姑祀所的祖宮。近年來，到臨水祖宮觀光、進香、考察、研究的人士紛至沓來。擴大規模，把臨水祖宮建成信眾的朝聖中心，成為廣大信徒的共同心愿。所以有關單位要加強探討、研究，根據祖宮的地形山勢和文化特色合理規划龜蛇二山，增加亭宇布點，參考杭州靈隱寺、莆田媽祖廟等廟宇建筑作出長遠規划，制出遠景發展沙盤。這個遠景規划必須把祖宮附近的遺跡納入盤子，統一開發，其中包括擬新建“護兒塔”、“護產亭”、“保胎亭”、“淨心池”、“梳妝橋”、“劉杞殿”、“閭山法院”等景點以及反映靖姑主要事跡的塑像群“洞天福地”等。還可以廣泛收集海內外有關經書、墨寶等資料物品，建立陳靖姑文化陳列館。與此同時，加大力度把這些設計規划進行廣泛宣傳、發動，吸引海內外有識之士和信徒認捐開發。

距臨水祖宮四五公里處有一人工湖xp翠屏湖，其水域面積是杭州西湖的2．5倍，湖中大小島嶼几十個，可以在湖中建一陳靖姑行宮，塑陳靖姑巨型石像于島上，讓臨水宮真正“臨水”，使之既有風光秀美的自然景觀，又有深厚的陳靖姑文化底蘊，從而促進臨水祖宮旅游文化的開發，擴大陳靖姑文化的影響。

（三）組織文學藝朮創作

陳靖姑的傳說是美麗的，陳靖姑的故事是感人的，其事跡具有內容丰富、故事完整、形象生動、觀賞性強的特點，在八閩大地及海內外有較廣泛的群眾基礎，所以組織陳靖姑文藝創作大有可為：一是拍攝神話電視劇《陳靖姑》，目前已經寫出腳本，國內已有多家電視台正在籌划洽談拍攝。借助現代影視手段，弘揚陳靖姑文化，將達到史無前例的社會效果。二是支持上演陳靖姑戲劇。古田閩劇團前些年演出閩劇《陳靖姑》，深受廣大群眾歡迎，近期正在醞釀改編演出《臨水夫人》，出訪東南亞。我們希望通過陳靖姑文化交流活動，帶動其他劇種上演陳靖姑系列劇本。三是編輯出版《臨水宮對聯》、《陳靖姑文化詩詞集》。臨水宮對聯、詩詞內容丰富，形式多樣，不乏名人名作，擬整理篩選編輯出版。四是出版連環畫《陳靖姑》，以填補用連環畫這種形式表現陳靖姑文化的空白。五是設計開發陳靖姑文化的標志性紀念品。六是拍攝電視專題片《古田臨水祖宮》（目前拍攝完畢并制成VCD光盤）。

（四）加強陳靖姑文化學朮研究

陳靖姑文化學朮研究已有相當基礎，國內許多著名專家學者已撰寫出不少有分量的論文。如：中央民族學院研究所庄孔韶教授的《福建陳靖姑傳奇及其信仰的田野研究》，上海文藝出版社金名副編審的《試談閩浙陳靖姑信仰的人民性》等都具有一定的影響。寧德地區古田陳靖姑研究會近年來，也在這方面做了一些有益的工作。在此基礎上，我們倡議成立閩台兩岸陳靖姑文化研究會，由海峽兩岸對陳靖姑有研究、造詣的學者專家組成，海峽兩岸每兩年輪流主辦一次學朮研討會，并將每次研討論文編輯成集出版。經過若干年努力，在條件成熟時還可成立“東南亞陳靖姑文化研究會”，或“國際陳靖姑文化研究會”，以進一步擴大陳靖姑文化的海外影響。

（五）組織“陳靖姑金身游台灣”活動

陳靖姑是海峽兩岸民眾共同信仰的女神，陳靖姑信仰隨著福建人入台開拓而傳入。據台灣學者介紹，遠在日據時期，在台南縣白河鎮一帶就有供奉臨水夫人，各地廟宇十之八九都有她的香位﹔從台北到台南，陳靖姑廟宇達近百處。現在，碧潭臨水宮已列為台灣五大觀光廟宇之一，“各地慕名前來朝聖、捻香者絡繹不絕”。由此可見，陳靖姑在台灣的信徒眾多，在台灣有一定的群眾性，陳靖姑文化是兩岸民間文化交流的一個重要結合點。開展“陳靖姑金身游台灣”活動既是廣大陳靖姑信仰者的殷切希望，也是古田臨水祖宮的千年夙愿。這個活動對于弘揚陳靖姑文化，增強民族的親和力，具有特殊的意義。目前，我們正積極籌划，聯系有心人，爭取多方配合支持，開始著手做些前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