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錦
詔安縣官陂鎮有座“觀荔亭”,站在這里環顧四周,數萬畝荔枝海盡收眼底。每當6月收獲季節,那紅艷艷的荔枝,像五彩霞光落到了山間。那一輛輛貨車,川流不息地在公路上奔跑著,將荔枝運往四面八方。觀荔亭所在的矮山崗,昔日光光禿禿,盡是紅色的沙土、黑色的石頭,名叫“火焰山”。這里插不上禾苗,這里長不出薯秧﹔田鼠不愿在這里留宿,鳥兒不愿到這里落腳。年長日久,這里水土流失嚴重,河水渾黃,連附近的良田沃土,也被毀壞,糧食減產,其他作物也長不好。人們過著苦澀的日子,心里不是滋味。冬夜里春風呼啦啦地響,官陂騰起了改革開放的熱浪。政府號召:制止水土流失,改善生態環境,大力植樹種果,脫貧奔上小康!
官陂歷來有種荔枝的習慣,雖然種得不多,不過品種優良:皮薄肉厚核又小,甜酸適中上市早。它比福建其他地區的荔枝,一般早一個節氣至20天上市,因此價格特別好。鎮黨委和政府經過反復研究,決定發動群眾,在低矮的山坡上大種荔枝,誰種植誰受益,這樣可一舉兩得:既改善生態環境,又有丰厚的經濟收入。于是,鄉親們懷著甜蜜的希望,浩浩蕩蕩,涌到山上。要過甜蜜的生活,就得先吃苦,猶如吃橄欖一樣,先苦后甜。火焰山和其他低山矮坡,沙土板結,都是硬邦邦的﹔尤其是石頭,更是鐵疙瘩一樣,銀鋤、鐵鎬落地,火星四濺,雙手震麻﹔汗珠洒落,一顆甩成八瓣,吱吱響,瞬間便化成蒸氣。然而,官陂的客家人有一股吃苦耐勞、艱苦拼搏、開拓創業的精神,對眼前的困難,壓根兒不看在眼里。他們戰三伏炎夏、數九寒天,起早摸黑,開出了一層層梯田,挖出了一個個洞穴,將一株株荔枝苗種了上去。種上了果樹,種上了希望。可要使希望變為現實,還會遇到許多困難,還得解決不少問題。官陂過去雖然有人種過荔枝,但畢竟是少數,多數人沒有種荔枝的技朮和經驗。因此,有關部門請來專家、農技員、老果農,為新果農講課,傳授嫁接、施肥、噴洒農藥等技朮。還成立“荔枝研究會”、“荔枝醫院”,為荔枝生產做好服務工作。每年春天,正當荔枝花盛開的時節,領導部門大力發動外地蜂農前來放蜂,引來成千上萬箱蜜蜂,為荔枝授粉,促進荔枝的丰產。人們一般都知道,在過去,荔枝生產總要發生“大小年”現象,一年“大年”,一年“小年”,“大年”大丰收,“小年”產量低得很,個別株甚至“顆粒無收”。如何改變這種狀況呢?這可是一項重點的攻關項目。經過多年的研究和實踐經驗的摸索,這個問題基本上得到了解決。就以1996年和今年為例吧。在當時,1996年產量為最高年份,投產1.5萬畝,總產250萬公斤。這是丰收年,也是“大年”。今年1999年,應該是“小年”,可今年獲得更大的丰收:投產3.8萬畝,總產可突破1000萬公斤,比大前年翻了兩番﹔畝產263公斤,比大前年增產六成。這不僅不是“小年”,也不是“大年”,而是“特大年”。可見,依靠科學,發揮智慧,植物自古養成的“習慣”和“脾氣”,換句話說,養成的“秉性”,也是可以改變的。官陂原是有名的“特困鄉”,大多數人腰包癟癟的,甚至“空空如也”﹔糧食不夠吃,肚子半飢半飽的﹔身上的穿著,補丁連補丁。十几年前,別的農村出現了萬元戶,這對官陂的農民來說,可望而不可及。可現在的情況如何呢?從今年的荔枝生產看,總產1000萬公斤,產值可達7000萬元。全鎮不足7000戶,每戶平均1萬元以上。也就是說,僅荔枝一項收入,每家每戶都成了“萬元戶”。其中,10萬元戶也不少見,有的甚至達到几十萬元戶。要是加上其他方面的收入,那更是可觀。官陂六月荔枝丹,這讓當地農民過上了甜蜜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