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纪行

★林祖武

　　我首次乘坐澳航班机从祖国内地飞向澳门。坐在我邻座的是一位“老澳门”，名叫陈奇，年70余，精神矍烁，和蔼可亲。我俩敞开心扉，滔滔不绝地交谈起来。我激动地说：“我首次乘坐澳航班机格外地高兴！”陈老接着说：“是啊！澳航圆了澳门人的飞天梦。1995年11月9日首飞北京，12月8日即飞台北。现在已拥有海内外航线11条。它的通航使澳门与祖国的联系更加密切了！”我直言地询问：“当前澳门人的心态怎样？”“盼回归啊！”陈老脱口而出。接着，他饶有情趣地说：“你瞧，我脸上镌刻着澳门沧桑的历史。寄人篱下的岁月，饱尝了说不尽的辛酸。如今，终于盼到即将回归祖国怀抱。我巴不得今天就是回归之日啊！”远离祖国母亲400多年的回归之心，何等情切！交谈间，班机已飞抵澳门上空，我急着俯视澳门，饱览澳门风光。陈老如数家珍似地指着说：澳门的地形与地貌像莲花又似莲茎，岛屿、桥路、海水构成“莲茎”，成为澳门独特的自然风貌。莲花是澳门的市花，它全身都是宝：花能镇心益色，叶能滋长元气，藕能治热止渴，莲子能补身壮神。莲赋予澳门清毒除邪的功能与青春活力的寓意。故澳门素有“莲花宝地”、“莲花福境”之美誉。

我禁不住地说：“澳门地形多像莲花。你瞧，还像大树的绿叶呵！叶柄就是和祖国相连的关闸处。”陈老万分激动地说：“说得好！没有这条叶柄，叶子就会枯萎。根深蒂固，大树茁壮，绿叶茂盛，表明澳门和祖国永不分离！”

一踏上澳门，我便融入中西混杂的人流之中，到处可见到东西文化交织的万种风情：古朴寺庙与幽雅教堂、苏式园林与南欧宫殿、中式酒楼与葡式餐厅、龙舟竞渡与赛狗跑马、堡垒炮台与葡京娱乐场……交辉相映，各呈异彩。尤令人惊讶的是“妈阁”、“MACAU”之语不绝于耳。我好奇地询问“澳门通”陈老。他说，1553年，葡萄牙殖民者借口船只遭飓风而登陆澳门避难，他们首见到的是一座古庙，因不懂当地语言，便用手势比划着。当地渔民回答：“妈阁”。于是，葡人就把此地叫作“MACAU”，以后遂成了澳门的外文别名。

“妈阁”庙位于澳门半岛两端的妈阁山上，敬奉妈祖娘娘神灵，香火旺盛，四时不绝。我怀着十分敬仰的心情在陈老的导引下来到了妈阁山。妈阁山半腰的岩石上，嵌刻着粗犷豪放的“名岩”两个大字。陈老告诉我，此二字是清代广东归善人张玉堂用手指书写的。走近金碧辉煌的“妈阁”庙，只见它背山临海，气势磅礴，雄伟壮观，令人心旷神怡！庙大门前，有一对威武凛凛、栩栩如生的石狮雕，据说是300年前清人的杰作。妈阁庙的弘仁殿，建于1488年，距今已有500余年的历史了。庙前矗立一块大理石碑，镌刻着《妈祖阁五百年纪念碑记》。碑文详细记述了“澳门初为渔港，泉漳人士莅止懋迁，聚居成落……”；同时生动地描绘了福建莆田湄洲林愿之第六女林默“得天书成道”、“事亲至孝”、“救护海难”之美德，我国各朝代皇帝的敕封，以及赞扬福建人艰辛开发澳门，使澳门成为“船舻密辏，货殖繁增”的“中西交通枢要”。

游兴正酣时，陈老问我：“这次澳门之旅，你有什么感怀呢？我回答：“好像福建一样，到处是苍翠的古榕。”陈老感慨地说：“传说宋元时，福建人泛舟来澳门，便在这里种植榕树。如今有人称这里是‘绿荫满城，暑不张盖’的‘榕城’呵！”接着，陈老告诉我，除了“妈阁”外，还有一处和福建有密切关系的文化古迹，那就是“望厦”。我凝思片刻，便脱口而出：“望厦？是不是眺望厦门的意思？”“说对了！”陈老说：“它是当年客居这里的福建乡亲，逢佳节便登山往北眺望厦门，遥念故乡，寄予悠悠乡思！”于是，我俩满怀喜悦的心情又来到了望厦山，饱览莲峰庙的风采。陈老激动地告诉我：1839年，民族英雄林则徐以中国钦差大臣身份莅澳门视察，曾下榻在此古刹内。林则徐抵澳门时，“华民扶老携幼，夹道欢呼”。澳门当局鸣放17响礼炮，以示隆重热烈欢迎。林则徐在莲峰庙里召见澳门总督，澳督行三拜九叩之厚礼晋谒林公。此美谈百余年来一直在澳门广为流传。

在这寸土寸金、热闹沸腾的澳门热土上，却有10余处风格各异、小巧玲珑的公园，如无数的翡翠点缀着，为澳门增光添彩。陈老说：“澳门人喜称公园为‘市肺’。”我说：“这比喻妙极了！在这闹中取静之地，正是澳门人和四方游客休憩、游览的好去处。”

我在陈老的导引下，来到澳门最悠久的公园——“白鸽巢公园”。园内群山环叠、古木参天、鸟语花香、风光宜人。陈老指着一座半身铜像说：“这是葡萄牙诗人贾梅士先生。此公园的葡文名称是‘梅士公园’，是葡萄牙富商马葵士为纪念梅士先生所建的。马先生十分喜爱饲养白鸽，‘白鸽巢公园’之名由此而来。”

我俩又慕名游览誉为“澳门八景”之一的“卢园探胜”——“卢廉若公园”。陈老介绍说，这原是中国富商卢华绍的私人花园，其子卢廉若继承后，大兴土木，构筑园林。70年代，澳门当局收购此园，几经修葺成为公园，于1974年9月28日正式开放。这是一座苏式园林，以水榭厅堂为主体的建筑，构成了一幅饶有声色的立体山水画卷，令人陶醉！接着，我们漫步在友谊大马路，两侧有两座幽雅别致的公园，如两兄弟似的。一座名叫“何贤公园”。何贤先生是澳门第一位全国政协委员，其子何厚铧正是澳门特别行政区的首任行政长官。另一座名叫“宋玉生公园”。宋玉生先生是土长葡人的领袖，曾连任4届立法会主席。这两座公园既有相似之点，相互辉映；又有独到之处，各呈异彩。

最后我们来到目前澳门最大的公园——“孙中山先生市政纪念公园”。它位于澳门西北角填海而得的土地上，占地约7万平方米。它是中西风格融于一体的公园，东北部是中式，有人工湖、曲桥、凉亭、小楼等；西南部则西式设计，有体育设施与温室等。公园内还有儿童游乐园、露天剧场、回力球场等。一条目前澳门最长的500米回廊把公园的景点连串起来。

我在陈老的陪同下，迈步走进澳门望厦村的普济禅院后花园，只见院内陈放着一个溜圆的石桌和几个鼓状的石凳。陈老指着一块《望厦条约签订处》石刻，说：“150多年前在这石桌上签订了《中美望厦条约》。1844年7月3日，在戒备森严的望厦村的普济禅，一品钦差大臣耆英和美国全权公使顾盛在这个石桌上签订不平等条约。你瞧，大的这边坐的是美国顾盛，小的这边坐的是中国耆英。”原来这圆桌是由两块花岗岩石拼合衔接而成的。我手抚圆桌石面，依然缄默与冰凉，有一股寒气令我灵魂悸动。

随后，我又在陈老的指引下，目睹澳门的象征—“大三巴”。远远望去，“大三巴”好像一座中国的大牌坊，蓝天搀扶，山坡拥立，巍然壮观。走近一看，缓缓延伸的漫长台阶通向的竟是一座古希腊式的大拱门。它是澳门最早的天主教堂遗迹，原名“圣保罗教堂”，“三巴”是音译。留存的前壁雕像有播扬天主教之教义，蕴含征服东方之寓意。陈老指着一座雕塑，圣母脚踏七头怪兽之首，旁边篆刻中文字“圣母踏龙头”。陈老接着说：“澳门有传说，这大三巴曾三建三焚，屡遭劫难，盖因‘圣母’踏了‘龙头’。”原来这雄伟壮丽的人类文化瑰宝也记录了中华民族的历史耻辱。但澳门即将回归祖国怀抱，保存“望厦”与“大三巴”等属于中华民族难以磨灭的创伤，将唤起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决心和勇气！

澳门与海有缘。海的情愫令澳门人在华丽中透出平和与朴实，坚韧中显示水的灵性和创意。在这片热土上，诞生了中国伟大的作曲家冼星海。大海孕育了他的灵感，使他在《黄河大合唱》中体现了坚韧不拔、不屈不挠的气势。中国著名音乐教育家肖友梅在澳门度过了漫长的童年，大海的雅量和气魄造就了他的高尚气质和开创未来的精神，使他呕心沥血建立了中国第一所高等音乐学府。陈老感慨地告诉我，澳门是一座音乐之城，澳门虽仅有20平方公里，却举办了十二届国际音乐节。这是世人瞩目的世界著名音乐之都。

在澳期间，荣幸受邀聆听澳门本地的音乐演出。澳门拥有一支高水平的专业乐团——室内乐团。尤其是小提琴的音色，其醇美、透明和色彩堪与日本斋滕交响乐团相媲美。“魂也依依，梦也牵牵，我们归心如箭……”清脆甜美的歌声令全场听众陶醉。这是澳门歌唱家秦芳演唱的一首澳门回归的新歌《归心似箭》。她唱出了澳门人的心声。

我们游览了澳门孙中山公园。这里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喜迎澳门回归，共创美好明天”宣传基本法游园会。祖国内地也组织文化艺术团飞抵澳门，与澳门同胞共庆基本法颁布6周年。76岁高龄的豫剧大师常香玉不辞辛苦，随河南省文化艺术团莅澳演出，把中原人民的深情厚谊洒向即将回归的澳门。常香玉老人抚了抚满头的银发，乐开花似地说：“一到澳门，我的病似乎全好了。多好的地方多好的人啊！400多年的分离，隔不断的是骨肉亲情。”

化干戈为玉帛的明智，平稳过渡的推进，使澳门到处流淌着友好、祥和与温馨。象征中萄情谊的雕塑随处可见：大三巴前，中萄青年献花的铜像四目依依；大马路口，两双手臂相挽的巨大造型地载天撑………澳门人正满怀豪情地扬起文明之风，去拥抱辉煌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