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启彤

欧亚六国之行（中）

——随李鹏委员长出访日记

4月5日　拜谒凯末尔·阿塔图尔克陵墓 

今天活动的第一项内容就是向土耳其国父凯末尔·阿塔图尔克的陵墓献花圈。

汽车来到安卡拉市最高点的马尔泰佩山上。下了车，李鹏委员长带领我们踏着大理石的台阶走上去，眼前展现出宽阔的唐道广场位于陵墓正前方。陵墓正门两端耸立着两座城堡：左端是自由城堡，右端是独立城堡。城堡的墙上饰有“妇女”、“士兵”、“农民”三组浮雕，表现出土耳其人民为争取独立和自由而浴血奋战的英勇气概。陵墓的主建筑由寝陵、回廊和广场组成，为正方形。沿围廊排列着“自由”、“独立”、“立宪”、“共和国”、“4·13”、“和平”、“革命”、“胜利”、“士兵”等10座城堡。寝陵在广场的左侧，凯末尔就安息在这里。整个陵墓全部由黄色和青灰色的大理石、花岗石砌成，气势十分雄伟。

代表团还参观了设在陵墓围廊内的纪念馆，从展出的图片、实物等资料中，我们对凯末尔和土耳其现代史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败国的土耳其，被迫同交战的协约国签订了协定，西方列强分别占领了土耳其的许多地方。战败后，青年土耳其党的内阁垮台，亲协约国的苏丹政府成立。苏丹政府完全屈从外国占领军的命令，解散了本国武装力量。面对着亡国灭种的民族危机，土耳其人民在俄国十月革命胜利的鼓舞下，英勇展开反帝反封建斗争。1919年凯末尔将军发动了反帝反封建王朝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1924年10月29日，土耳其共和国正式宣告成立。凯末尔出任共和国第一任总统。土耳其首都原为伊斯坦布尔。由于地理位置适中，交通方便，凯末尔领导的资产阶级革命逐渐把安卡拉作为斗争的中心。革命胜利后，考虑到全国城市的均衡发展，凯末尔决定正式定都安卡拉，其意义在于引导工业生产迈开东进的步伐。1938年11月10日凯末尔逝世于伊斯坦布尔的道尔马巴赫切皇宫。1953年8月历经9年修建陵墓完工后，凯末尔棺冢被移至此处安葬。

土耳其的朋友介绍说，凯末尔陵墓设在安卡拉最高点之一有象征意义，表示人民对凯末尔的敬仰和爱戴，也表示凯末尔仍时时刻刻地关注着土耳其人民的一举一动。李鹏委员长在会见德米雷尔总统、埃杰维特总理、切廷议长等高级官员时说，中国积极评价土耳其政府反对在土的反华分裂活动方面所持的友好态度。土方领导人再次明确表示，土耳其尊重中国的主权、领土完整和人民的感情，反对在土领土上从事反华分裂活动，去年曾就此发出通令，并采取了相应措施。土政府和人民遵循凯末尔生前的两条遗训，一是反对原教旨主义极端势力，土宪法明文规定，实行政教分离政策，严禁宗教介入政治生活。二是反对恢复奥斯曼帝国。我想，凯末尔在天之灵看到后代能继承他的共和理想，有此明智之举，一定会含笑九泉的。 

4月7日　“天国之城”大马士革 

下午1时，李鹏委员长乘叙方安排的总统专机从首都大马士革飞往位于地中海沿岸的港口城市拉塔基亚，去会见阿萨德总统。据参加会见的同志介绍，两位领导人主要就国际和中东形势交换了意见。一致认为，冷战结束后，世界并不太平。任意干涉一国内政，国际关系准则被践踏、强权政治横行的事例屡屡发生。人类呼唤建立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应让世界人民生活在和平和安宁之中。他们的谈话使我们不禁想到，解决“和平与发展”这当代的两大主题是何等迫切！我和代表团的一些成员抽空前往市区，一睹大马士革的风采。

大马士革已有4500多年的文明史，是“世界上仍然活跃着古老城市之一”。阿拉伯人喜欢把它称为“沙姆·大马士革”，或者直称为“沙姆”。据基督教旧约记载，沙姆是迦南人努尔的次子之名。古代大马士革曾经一度是阿拉伯世界的一个政治、文化及商业中心，素有“天国之城”的美誉。阿拉伯古书中曾写道：“人间若有天堂，大马士革必在其中；天堂若在天空，大马士革与它齐名。”传说，亚当和夏娃就是在大马士革繁衍后代的。

今天的大马士革更加壮丽。从机场到饭店宽敞道路两旁，绿树成荫，对这个雨水稀少的干旱国家来说，简直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我们下榻的喜来登饭店的北面，是海拔1154米的卡斯尤山，它像一座天然屏障，阻挡着叙利亚沙漠吹来的风沙。在山南坡上，一幢幢住宅从山脚爬到了半山腰。入夜时分，点点灯光与天上的繁星遥相辉映，更增添这座古城迷人的景色。

我们来到坐落在大马士革老城中心的倭玛亚清真寺。它是倭玛亚王朝（白衣大食）第六任哈里发互利德于公元705年所建。后几经烧毁重建，人们今天见到的是1893年重建的，堪称阿拉伯世界最古老、最著名、最宏伟的清真寺之一。

清真寺允许非穆斯林在星期五以外的日子前往参观。今天是星期三，来得刚好。进门须交费，但为了表示对中国代表团的友好就免了。但进门脱鞋、同行的女同志还要披上黑色长袍，则是必须遵循的伊斯兰教规矩。寺内高高耸立着代表伊斯兰教建筑艺术的三个宣礼尖塔。清真寺的主体建筑是礼拜大殿，殿长130米，宽约30米，拱形屋顶由大理石柱支撑着，宏伟肃穆，墙壁与走廊用彩色马赛克玻璃镶嵌着几何图形，折射出拜占庭文化的色彩。基督教徒和伊斯兰教徒所供奉的圣约翰神龛位于大殿中心，众多虔诚教徒在此驻足祈祷。该清真寺在现代社会生活中仍起着重要作用。每逢伊斯兰重要节日，叙利亚总统阿萨德均率党、政、军要人到寺中礼拜。

走出倭玛亚清真寺，附近就是大马士革最古老、最著名和最有吸引力的传统市场之一——哈米迪亚市场。它的历史可追溯到奥斯曼时期的1863年，是以当时统治大马士革的总督阿卜杜勒·哈米迪的名字命名的。漫步其中，你可以看到《天方夜谭》中所描绘的那种东方市场景象。用铁棚搭成的老式房屋、刻着各种图案的拱门与淡黄色的墙壁相衬托，格外引人注目，身着宽松黑袍，蒙着面纱的妇女，沿着石板铺成的路面款步而行，一阵阵商人的叫卖声与讨价还价声在你耳畔回旋，使人仿佛置身于几千年前的古代阿拉伯。在市场上，有的同志发现了中国生产的不锈钢器皿、服装、玩具等。1998年，中叙两国贸易额已达到1．75亿美元，同比增长15．3％，这说明，两国经贸合作潜力较大，开展互利合作的前景广阔。

  4月9日　美丽的伊斯兰堡

  上午，谢里夫总理在总理府举行隆重欢迎仪式。李鹏和谢里夫登上检阅台，军乐团高奏中巴两国国歌。李鹏委员长检阅了三军仪仗队。两国领导人会见后，中巴两国政府签署了经济技术合作协定。随后，谢里夫总理为李鹏委员长举行了盛大欢迎宴会。谢里夫在祝酒辞中说，中国是巴基斯坦最可信赖的朋友，发展巴中友好关系是巴基斯坦外交政策的基石。李鹏在讲话中说，中巴关系是不同社会制度国家间关系的典范，中巴友谊经受了时间和风雨的考验。李鹏在结束讲话时用巴基斯坦乌尔都语说：“秦—巴基斯坦—多斯蒂—金达巴”（中巴友谊万岁）。宴会厅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下午，我们驱车来到位于伊斯兰堡城北马格拉山的半腰山的后山公园，在山上鸟瞰伊斯兰堡全景。伊斯兰堡（旧译伊斯兰巴德）作为国都始建于1961年，1965年巴首都从拉瓦尔品第迁此。据说，迁都时严格控制人口的数量和素质，故现在人口仅80万，面积65平方公里，是一座新兴城市。“枕带山湖雄且杰，平地新兴，伊斯兰巴德”。这是陈毅同志1965年访巴时赞美伊斯兰堡的佳句，也是这个新兴国都的极好写照。站在半山公园，整个伊斯兰堡尽收眼底。整座城市掩映在绿树丛中。城市绿化工作备受重视，成绩显著。每年有两次植树活动，如今植树面积已占首都总面积的一半。由于遍植树木，再加上市内无工矿企业，没有污染，空气清新，一年四季花草繁茂，绿树成荫，到处郁郁葱葱，充满生机。乘车在城中行驶，仿佛觉得城在森林中，森林在城中，如诗如画，景色宜人。

使馆的同志介绍说，伊斯兰堡建都时，请来世界著名的设计师搞城市规划。尽管30多年来巴政府更迭，人事变动频繁，但首都的建设严格按照规划进行。因此，市内布局合理，整齐有致是它的明显特点。顺着使馆同志的指点，我们看到城区的东头是行政区和外交使团区，建筑新颖，有总统府、议会大厦和政府各部办公大楼。行政区西面是公共事业区，设有国家银行、电报电话局、广播公司、电视台等。公共事业区以西是住宅区。一些笔直宽阔的大道把西头城区分成一块块方形街区，每个街区的面积都是一样的。一些规模大的设施建在市区的外围。城区的北面是高达80米的费萨尔清真寺，占地约19万平方米，可容纳1万人同时作祈祷。在市区以南，有中巴两国共同兴建的体育综合设施等。外交部亚洲司的同志对我说，国内搞城市建设、环境保护的人真应该到伊斯兰堡来看看，从这座美丽的城市中得到启示。我十分赞成这个意见。

  4月10日　熠熠闪光的“巴基斯坦勋章”

  上午，代表团全体成员乘车来到伊斯兰堡会议中心，参加巴国民议会为李鹏委员长举行的报告会。巴国民议会和参议院议员、外长阿齐兹等部分内阁成员、各界知名人士和外国驻巴使节等约500人出席了报告会。巴国家电视台实况转播了大会的全过程，反响热烈。

巴基斯坦国民议会议长苏姆罗主持了报告会并致辞。他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是我们东方的传统。委员长阁下一直是巴基斯坦真诚的朋友。对一个友好国家的尊贵朋友来访，我们感到由衷的高兴。他说，巴基斯坦和中国的亲密友谊经受了时间的考验，是全天候的关系。巴基斯坦为此深感自豪。我们的关系是建立在永远不变的原则基础之上的，而不是权宜之计。我们的友谊是互利的。我们是甘苦与共的真诚朋友，我们是共同进步的伙伴。

李鹏委员长发表了长篇演讲，就中巴关系、国际形势和地区问题等全面阐述了中国的立场。李鹏说，中巴友谊源远流长，根深叶茂。中巴两国和两国人民风雨同舟，休戚与共。不管国际形势和我们两国情况发生什么变化，中巴关系始终保持稳定发展。继续巩固和加强中巴睦邻友好和互利合作是中国的一项重要方针，相信经过两国政府和人民的不懈努力，中巴面向21世纪的全面合作伙伴关系必将结出丰硕的果实。

李鹏委员长用较长篇幅论述了世界多极化和经济全球化问题。他说，世界多极化和经济全球化是当今世界的两大趋势。我认为，多极化趋势的发展有利于世界和平与稳定，多极比一极好。世界上的事情，不能任由一个国家主宰，也不能由少数几个国家说了算。世界各国不论大小、贫富、强弱，都是国际大家庭中平等的一员，都应该受到尊重。李鹏说，经济全球化是目前人们议论最多的问题之一。这说明，经济关系是当今国际关系中极为重要的内容。在国际经济活动十分广泛而复杂的形势下，经济安全问题空前突出，而金融安全又是经济安全的核心。对广大发展中国家，特别是经济实力还很脆弱的发展中国家来说，经济全球化既带来机遇，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挑战。一方面，发展中国家可以从资金、技术、信息等生产要素的全球流动中受益。但另一方面，也应看到，西方发达国家在经济全球化进程中占据主导地位。他们推行的“金融自由化”政策，为西方短期投机资本到处进行金融掠夺大开方便之门，成为引发危机的导火线。与此同时，发展中国家在不等价交换的国际贸易体制中困难愈来愈大，致使世界贫富差距进一步扩大。

目前，某些发展中国家的人民还非常贫困，他们的生存权和发展权还得不到保障。总的来看，在激烈的经济竞争中，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实力和科技水平还难以承受各种冲击和压力。改变这一状况是一个长期复杂的斗争过程。在对外经济活动中，要注意维护自身的经济安全和金融安全，防范和化解经济和金融风险，不断学会保护自己，趋利避害，争取更大的回旋余地。如果没有必要的防范和警惕，就很容易上当受骗，就会蒙受严重的损失。这也是亚洲金融危机为我们提供的有益启示。

李鹏还介绍了我国民主法制建设情况和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李鹏说，多年来，中国全国人大和贵国国民议会和参议院的交流与合作卓有成效。这种友好交流对发展中巴全面合作伙伴关系发挥了重要作用。李鹏委员长的讲演获得全场长时间热烈的掌声。

晚上，巴基斯坦总统塔拉尔在灯火辉煌的总统府举行隆重仪式，将一枚熠熠闪光的巴基斯坦文官最高荣誉——“巴基斯坦勋章”授予李鹏。巴基斯坦陆海空三军参谋长分别走上授勋台，向李鹏委员长表示祝贺和敬意。李鹏委员长与塔拉尔总统热烈握手。塔拉尔总统说，我们两国的友谊就像喜马拉雅山那样高，像大海那样深，像蜜那样甜。李鹏说，总统关于中巴关系的比喻既生动又贴切，我想做点补充，这就是，喜马拉雅山再高也挡不住两国人民的友好交往，海水波涛再汹涌也不能阻挡两国关系的发展，两国人民辛勤培育起来的友谊不仅甜，而且香。

今夜，伊斯兰堡春风沉醉，人们好像闻到空气中弥漫着蜂蜜的甜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