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

□华凯

　　一看通知我就对女儿说：“我们不订。”女儿问：“为什么不订﹖”我说：“校服贵。”可是女儿吵吵闹闹就是要，直到我答应给她买一套新衣服作补偿，才肯罢休。

　　我带女儿上街买衣服。街上有许多衣服是跟校服一模一样的，我们就买了一套这种“准校服”，价钱３０元。傍晚，女儿从学校回来说：“今天做操，几个没有新校服的同学要单独站一排，羞死了。”我问：“你也挨单独站﹖”女儿说：“体育老师认不出，以为我穿的是新校服。”

　　我正庆幸自己买衣服买对了路，有一天晚上，女儿就哭丧着脸说：“今天做操的时候，班主任告诉体育老师，说我的新校服是假的。体育老师拉我出队，把我的脖子都抓伤了。”女儿的脖子确实有一道紫色的伤痕。我要找老师论理，可是妻子说：“算了算了。”结果我们不得不“自愿”买一套新校服。新校服一套６０元。女儿把真校服和假校服摆在一起问：“两种衣服不是一样的吗﹖为什么校服贵一倍﹖”我说：“校服质量好。”女儿刨根到底问：“校服怎样好﹖”我想一想说：“校服怎么洗都不褪色。”

　　谁知那真校服不争气，一洗就褪色，倒是在街上买的假校服洗了几次还像新的一样。女儿不高兴地说：“爸爸你骗人。”我说：“爸爸不是骗人，而是找不到校服高价的理由。”女儿竟钻进牛角尖里不出来，天天琢磨校服为什么这么贵。我只好说：“你到学校问老师吧。”

　　女儿真的问老师，为什么校服不如街上的衣服好，价钱却比街上的衣服贵一倍。老师没好气地说：“你只管读书，问这么多干什么﹖”

　　本以为女儿该知难而退了。想不到她仍然要我讲清校服为什么比街上的衣服贵那么多。我不耐烦地说：“去去去，你自己看校服跟街上的衣服有什么不同。”

　　女儿把两套衣服铺在床上，看了老半天，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地说：“爸爸，找到了，找到了。两套衣服的袖子不相同。”女儿的惊喜使我也来了兴趣，就问：“你发现了什么﹖”女儿把两套衣服拿过来，指着衣袖说：“爸爸你看，校服的衣袖上印有我们学校的名称，街上的衣服没有印。”

　　我点点头，言外有意地说：“对，街上的衣服虽然好，但因为没印有你们学校的名称，所以才３０元一套；校服虽然差，可因为印有你们学校的名称，所以要６０元一套。不是衣服贵，是学校贵。”

　　女儿听不懂我的话，以为我称赞她的学校，就得意地说：“我们学校真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