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游戏——“挤油”

　　每次到学校特别是小学采访，我总是不自觉地想去看看学生们的课间活动。看着他们在下课铃声响后除了在教室四处奔跑外，便是斯斯文文地继续端坐在课桌前玩些精致的玩具，内心总有很多感慨。回想自己的小学生活，虽然物质生活贫乏些，但课间的娱乐气氛断然不至于如此，最让我难以忘却的童年游戏就是“挤油”了。

　　我是在农村上的小学，上世纪八十年代农村经济刚起步，农民的日子过得比较清苦。在我们村，学校仅有的建筑便是一排简易的房屋，每到冬天的时候，教室四处“漏风”，学生们常常被冻得直打哆嗦。

　　寒冷的早晨最令孩子们兴奋的是太阳出来的时候。通常情况下，当我们要上完第一节早读课的时候，太阳就升高了，暖乎乎地照着大地，此时的我们坐在阴暗的教室内，头不住地往外张望，心不在焉地念着书，一门心思只是盼着能早些下课。“当当……”钟声一响，大家便蜂拥而出，跑进暖和的阳光里，呵气、搓手、跺脚、追逐打闹，身子刚开始热乎便有人嚷着“挤油”喽，起初是几个人，沿着墙根一字排开，叫“一二三”，站两端的就一起用力往中间挤，这时候的人数不多，气势也不大，随着有人高喊“挤油喽！”，呼啦啦便跑来许多人，人数多了，气势也涨起来，挤的人高兴，被挤的人痛苦，高兴的叫，痛苦的也叫，高兴的笑，痛苦的也笑，这来来回回，身子便暖和起来，甚至汗都要冒出来了。这样的游戏在家乡就叫“挤油”。想来这样的游戏也是在乡下才会有，城里的孩子怕是要认为这是多么粗俗的游戏而嗤之以鼻的，而这样的游戏在那时候我们是天天要做的，恐怕那不仅仅是为了游戏，多半是为了取暖。

　　这样的游戏还有一种玩法，即便是在教室也能做的。大个儿往墙角里贴，其他人一起就由外往内使劲，嘴里伴有叫喊声，有时也会有哭喊声，那是因为在最里边的人不是大个儿而是个小不点，经不起这般折腾，一来二去，便放开喉咙哭喊起来，此时的教室更是闹声腾腾，也有些热气腾腾了。

　　“挤油”的时候大家最提防的是被挤在最里面，个头小的尤其怕这一点，那样的感觉是终生难忘的。每次我在玩的时候一直告诫自己要小心，但终有提防不住的时候。有一次，本来我是在外层的，但随着人数的逐渐增多，人群又在不断地挪动，我发现我开始往最里边移动了，虽然我做着最大的努力要蹭出来，然势单力薄，那个角落就在眼前了，我贴在墙上了，我喘不过气来了，但是外面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一边挤一边“嘿哟，嘿哟”地喊着口号，更甚者为了不让里边的人有喘息的机会，还用脚抵着桌脚往里压，还有人竟然从远处飞奔过来往人群上撞……天啊，我想我死定了。“当当……”上课的钟声响了，真是救命啊，此时的上课铃声竟变得悦耳，那个敲钟的老师也变得可爱起来，这要时间长了，还真说不定能在我身上挤出“油”来呢。

　　当然，只有男生才玩这种可能会带来痛苦的游戏的，女生在这个时候除了在周围有些不屑地观望外，就是和着“马兰花”的调子，跳着永远跳不完的皮筋。在那个时期的冬天里，“挤油”给我们带来的不仅是身体上的温暖，给我们生活也添了不少的色彩，我想那时候我们的生活的确“痛并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