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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的肩裸上

  ●李迎春

  一只盲目的甲虫,它意识不到自己走过的路是曲折的。人类不是盲目的甲虫,千百年来她清醒而执着地选择着进化之道。文学便成为她选择道路的一个重要手段。

  沿着文学这条总脉,红土地文学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面对七十多年前发生在沧桑土地上的革命往事,红土地文学忠实地展现着它的激情与辉煌。逝者如斯,当后来者的文字叙述那段悲壮历史的时候,再美的语言也仅仅是一袭外衣,始终无法抵达她的内心。

  在闽西峰峦起伏的大山深处,蕴藏着二十世纪最伟大的革命思想。在这些闪烁着朴素真理的红土上,不仅有着长岭寨大捷、攻打铁上杭、三克龙岩城的辉煌,也有《多余的话》、《采桑子·重阳》等诗意的生命抒怀,更有古田会议、才溪乡调查的不朽篇章。谁也无法跳过这段历史,它影响我们的笔尖走向。当上一辈的血液流淌在后来者的身上,血性的男儿怀抱梦想,将痛苦与动力结为胜利的武器,远望前方。

  在人类漫漫的长河中,文学与哲学像两只展翅翱翔的海鸥,在历史的天空下,迎着海平面翩翩起舞,它映射着时代的面貌,推动着时代的进程。这一对相生相伴的海之娇子。我们在追读那些不朽的名著时,那只思想的海鸥无处不在,不断地影响着文学飞翔的速度。在古田,我们感到文学的缺失,感到需要文学与思想一起飞舞。

  我们无法忍受历史被一次次地无情戏说,在电视剧里装疯卖傻;我们无法忍受红色经典被旧瓶新装,龌龊在商业的瓶子里大耍淫威。总之,我们无法忍受崇高开始变得可笑。时光流逝,历史在不经意间变成了戏说,真相便被永久地掩埋了。我们的焦虑就在于,如果我们不再写红土地文学,再过几十年,这段历史也很有可能成为戏说。这基于我们对历史真实的敬畏,对理想时代的激情崇拜,对红色土地的真诚的敬仰。

  宏大的场景已经过去,昨天对于我们来说已永不可寻了。我们的文字不管如何力求真实都是一厢情愿,那个要表达的只是你心中的真相。正如前面所说,如果我没有接触《古田会议决议》,对先前红军印象便很不完整。但是,也因为我们各自表达心中的真相,我们的文字才更有魅力。如果我们都说着同一口径的话,同样感情色彩的文字,那么文学便成了单调的复制品。面对几十年前红土地上的历史真相,我们再回头去对事件的逐一叙述是可笑的,在经过狂热消解之后,时光的积淀需要我们发现那只永远的海鸥,让她在我们的作品中翱翔。《英雄无语》、《长征》与其说是从外向内的一次袭击,不如说是对红土地本地作家的一个震撼。无疑,我们需要这样的作品。

  时代与环境像躲在摄像机背后的美工,左右着作品的色调。观念决定着作品的取向,同一事实,在不同的作品中显示出不同的侧面。也就是说,作品是自由的,红土地文学需要从单纯的纪实文字中走出,要写出更有个性的作品。每一位红土地的作家,站在历史的肩裸上,应该敢于作大胆的尝试,用超越的眼光,写出时代的大家之作。这是可能的。正如七十年前的思想革命,文学也能从山凹走向更广阔的海洋,让思想和文学的海鸥自由飞翔。

  然而,惰性影响了我们抵达文学这只海鸥的内心。在一处处纪念馆、资料室、战争遗址,我们看到史料是现成的,场景是现成的,连对话都可以找到出处。因而,在作品中随处滥用,不加珍惜,唯独缺少了自己。

  减少惰性,让文学的衣裳永远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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