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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坂城在哪里

  ●赖仲文

  达坂城在哪里?达坂城在西部歌王王洛宾那缠绵委婉的歌词里,在我久久挥之不去的记忆里。在乌鲁木齐通往吐鲁番的高速公路上,我的视线随汽车的疾驶,在浩瀚无垠的大漠戈壁中不停地穿越,眼前长久地重复着单调的焦土的颜色。突然,地势出现下坠,一团绿色从前方的地平线跃入眼帘,接着,便看见如毯的草地、蜿蜒的小溪和散落在原野上的民居,视野随即变得生机盎然起来。导游告诉我,这就是达坂城。这是怎样的一方土地哟!沿着新修的高速公路,脚下的这片壮美高原自然地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边是“天不见飞鸟,地不见人烟”的荒漠,一边是树影婆娑、炊烟袅袅的热闹世界。树影下是一幢幢算不上漂亮,但却充满维吾尔风情的小楼,小楼旁是那三两成群、穿着鲜艳民族服装的维族小孩。这些小孩,有的在嬉戏、有的在赶着牛羊,神情是那么的悠然。望着眼前壮丽而又寂静的景致,本人似乎进入了安徒生笔下的童话世界。我不禁唱起了那首盖过这片神奇土地名气的《达坂城的姑娘》:“达坂城的石路硬又平哪,西瓜呀大又甜,那里来的姑娘辫子长呀,两个眼睛真漂亮……”

  说起这首歌,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呢。当地人说这首歌是“西部歌王”王洛宾,为表达对救助过他的维族姊妹的感动之情而创作的。时年,年轻的王洛宾来到达坂城采风,一场腹泻病使他有幸结识了当地一位善良、温柔的姑娘。这位梳着长长的辫子,长着一双美丽眼睛的达坂城姑娘对王洛宾充满了爱意,在他卧床不起的几天里,日夜陪伴着他,并且给他熬药、送饭,这使王洛宾深受感动,也发自内心地喜爱上了她,然而就在王洛宾要离开达坂城的时候,姑娘的妹妹游牧回来了。这又是一位热情、奔放,能歌善舞、美若天仙的达坂城姑娘。王洛宾被她深深地吸引了。一个温柔善良,一个热情美丽,王洛宾的脑海里始终交叠着两姊妹的美好倩影。但他心里明白,处于四处漂泊的他,娶上哪一个都不现实,更不要说牵手姊妹俩了。于是,他把埋藏在心灵深处的爱化作音符,用旋律来表达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经历。于是就有了歌中“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带上你的钱财,领着你的妹妹,赶着那马车来……”的浪漫故事。后来,王洛宾把这首歌献给正在吐鲁番修建铁路的解放军官兵,当官兵唱着这首极富情调的爱情歌曲之时,连续数月征战在沙漠戈壁所积淀的疲惫和寂寥就此一扫而光,重新焕发出旺盛的斗志和冲天干劲——因为他们心里都充满了对达坂城的渴望和好奇,都希望尽快把铁路修到达坂城去,以便早日吃到鲜甜的大西瓜和看到梳着长辫子的美丽姑娘。然而,现实中的达坂城并不像王洛宾描绘的那么浪漫、那么传奇。这里是中国最干旱的地带之一,又是最出名的风口之一。导游幽默地介绍说,达坂城长年“只”刮两次风,一次东南风,一次西北风,从大年初一刮到年三十。刮得树木全弯了腰,刮得维族老人的山羊胡子也歪向一边。导游的话立刻得到了验证,当我们站在新建的王洛宾雕像前时,阵阵狂风裹挟着沙粒迎面袭来,耳边还伴有怪异的叫声,我不禁一怔,身体随之摇晃了起来。睁眼远眺,四周的树木全倾向一边。面对如此肆虐的风沙,我真不敢相信,当年的王洛宾何来那份浪漫到天涯的心情。看来只有一个答案:爱情能使人神魂颠倒!达坂城的风沙和干旱给当地人带来了苦难,但也带来了机遇和福音。风能作为绿色资源,取之不尽,又用之不竭。国家看准了达坂城一带的干旱地貌和强劲风力,投巨资在当地建起了全国最大的风力发电站,同时又把高速公路修进了村庄,再加上早已通车的吐鲁番至乌鲁木齐铁路,这里已经成为交通便利、通信发达、风光独特、资源丰富的旅游胜地和能源基地。今天,当人们乘坐舒适的大巴,行进在平坦宽阔的高速公路上,一排排高大壮观的风力发电架在眼前掠过之时,谁不感叹西部如此美丽,达坂城如此神奇!达坂城,我什么时候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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