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讀不厭的魅力

　　●江劍鋒

　　《西游記》《水滸傳》《三國演義》《紅樓夢》四部古典名著，雖然讀過了，全部情節都知道，但為什么還想讀一遍、讀兩遍呢？我反復想，四部名著，近年來競相被改編成電影和電視劇，人們喜聞樂見，而且逐漸形成文學領域中不可多得的喜人態勢，這是為什么，是什么力量促使其有如此頑強的生命力？其魅力何在？

　　這里，我記起英國作家笛福的小說《魯濱孫漂流記》。他原本想把這本書冒充魯濱孫本人從無人島回到英國以后寫下的回憶錄，于是此書的全名為《約克地方的一名水手魯濱孫在美洲海岸奧茹河口附近的無人島上獨自度過的二十八年生活和他奇異而驚人的冒險：他因船只失事而被沖到岸邊，除他之外，無人幸存》。只要看完這個書名，就已知道故事的梗概：主人平安地回到了英國。但為什么它還那樣吸引讀者呢？正如其他優秀小說的提要一樣，讀者盡管知道了梗概，反而更想看個究竟。甚至讀過一遍，還要繼續讀兩遍，以至“百讀不厭”。

　　“文學就是人學”。人們每讀一部小說，不論情節多么曲折動人，但經過時間的過濾，所留在記憶中的主要不是情節，而是人物形象。《三國演義》中的諸葛亮，一生料事如神，南征北戰，忠心耿耿，對他那六出祁山、七擒孟獲的詳細情節讀者可能記不清楚，但是他的智慧形象，通過《三顧茅廬》《群英會》《赤壁之戰》《三氣周瑜》《空城計》等的人物描寫，卻沉積在讀者的記憶的底層，永遠難以忘懷。至于曹操這個人物，其性格的復雜，就不是一下子能夠領會的。在對此書的閱讀中，還可以透過曹操“借頭穩心”“煮酒論英雄”以及“孟德獻刀”“割發代首”、“許攸問糧”等等情節，看到曹操的為人處事。即通過這些典型事例，匯總起來，會使我們對曹操這個人物有更進一步的認識，會使我們感到曹操這個藝朮形象，不是“平面”的，而是“立體”的，而且漸漸地在我們心中活了起來。他統一北方，發展生產，廣招賢士，雄才大略，而又工于心計、奸詐多疑等。名著之所以百讀不厭，其魅力主要來自小說人物的典型性。

　　那些典型人物，那些故事，遠比生活中的高而集中，也遠比生活真實，這就是藝朮的真實，讀者從中所了解的、獲得的，是現實生活中所沒有，或者是現實生活中的人物所不及的。讀者每讀一遍，就有一種新的理解、新的認識、新的體會﹔每讀一遍，就是一種享受，仿佛獲得一種安慰、一種啟發，有無比的快樂。

　　百讀不厭的魅力當然也不全來自人物。在一部小說中結構、情節、文體、意境等等也都能給人以藝朮享受，但以小說而言，人物的魅力是最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