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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田秋色

  ●杨晓勤

  又高又远的蓝天下,村庄躺在金黄的秋天里,青砖黑瓦的神情,古老得如同一个千年未醒的梦境。

  秋水瘦了,杨柳的身影也有些憔悴,渠边的水车什么时候停止了吱吱呀呀的转动,就连平日里欢呼雀跃奔向小溪的渠水,叫声也斯文了许多。在渠边站立了许多个秋天的牌坊,姿态依然挺拔、骄傲,也有些落寞。要站多久呀,才能站成历史,站出古老的神态,让人看一眼就遐想久远的年代里曾经轰轰烈烈过的人和事。偶尔一阵秋风抚过竹丛,牵动牌坊上一蓬枯草,呢呢喃喃走向远方,撒落下一地的黄叶。

  九厅十八井,十八个天井里的水迂回曲折地汩汩流向门前的荷塘,汇聚成一道风景。如今,荷塘也收起满池香气,换去粉衫绿裙,神情萧瑟,与世无争地任日出月落大雁南飞。

  庭院就藏在飞檐翘角的门楼后,跟华丽精美的门楼相比,雨坪显得朴实多了,被岁月踩踏得溜滑光亮的卵石上,整个秋天都会铺满稻谷,仿佛田野装不下满地金黄,竟漫过田埂,流到古老的院子里来了。精神矍铄的老人拉着谷耙,悠闲地翻晒谷子,掀起谷笪的动作轻柔得像舞蹈,好像怕一不小心就惊动了远处几只觅食的小鸡。连小鸡也似乎被这香醇的秋色陶醉了,竟忘了啄食,自顾地在谷笪间信步闲庭。

  秋日的村庄,有香味闲闲散散地飘在庭院、在古街、在深巷,当人走过,那身上就沾满了甜丝丝的桂花香。清幽幽的兰花香,也难怪啊,村子里,家家的庭院都栽了桂,植了兰,每到八月桂花遍地开,就香飘十里,整整可以香满一个秋天呢。

  狭长的古街,携一圳清水,从村中鱼贯而过。街和水相依相伴,情侣般亲密不分。而圳边每每蹲着择菜的小姑、淘米的阿婆,发布着村子里最流行的信息。水从村头流到村尾,俨然是村庄的一条大动脉,鲜活着人们的生活。街边古老的商铺,柜台上还回响着铜钱的叮当,那些车水马龙的日子就已走进久远。而历史都写在了村庄背倚的青山上,那一百多棵秋天里依然郁郁葱葱的古树,它们的身上可是载满了历史的年轮呀!

  当你漫步走过,可千万留意脚下,那些卵石也会作画。线条流畅的如意结、万字结,通道上的“双凤朝阳”,雨坪前的“鹤鹿同春”,寄寓了多少祥瑞的祈盼。这些栩栩如生的图案里,匠人们只是运用了卵石的形状和颜色!更神奇的是,传说“鹤鹿同春图”因得了真龙天子的灵气,每到八月十五月圆之时,那鹤便会翩翩起舞,鹿会吆吆低鸣。呵,幸运的,在如雪的月光下,听鹿鸣,赏鹤舞,那是怎样一幅绝色秋景中的绝色呀!

  每到傍晚,村庄就沉浸在如烟的晚霞里,从古老的烟囱里飘出的炊烟,也因为天高云淡而挥洒得格外悠闲和洒脱。

  这个美丽的庄园,它的名字叫做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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