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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臨江樓

  ●林斯乾

  “天下水皆東,唯汀獨南”。汀江水在上杭城繞了個大彎,使得杭城有了“四面青山三面水,一城如畫夕陽中”的美譽。在淼淼的汀江河畔,上杭南門也該有些年歲了。臨江樓就矗立在榕樹一側,底層和二層走廊上方各有三個石砌的拱形廊檐,看上去別具一格。門兩側衛兵似的柏樹顯示了這座樓的不同凡響。

  登上二樓,只見一些簡陋的擺設,木桌,竹椅都十分陳舊。走廊空空蕩蕩的,几間房間的門也緊鎖著。空氣中彌漫著歷史的味道。眼前似乎有許多商人顧客進進出出,熱熱鬧鬧,但隨即又煙消云散一般走了。最后走來一位身材魁偉的軍人,寬闊的額頭,深邃的眼神,堅毅中透出几分儒雅。真的是他,共和國締造者之一毛澤東?此刻我離他是那么的近。往前几步,走進他的臥室,桌、凳、床依舊擺設。我分明看見他正臨窗思索,手上夾著的煙已有半截煙灰,煙霧裊裊升起。

  走出臥室,推開二樓前門,踏進向陽的走廊,臨江而望,豁然開朗,滔滔汀江水泛著微波 向前,從古流到今,似乎從來就是這樣,改變了的只是河邊來往的人們。是啊,在漫漫的歷史長河中,人們能見証的歷史可謂是“一瞬間”,能把握的時間是極短暫的,不像眼前的汀江水連綿不斷。“逝者如斯,不舍晝夜”,孔子雖然早已遠去,但他的話還在耳邊回響﹔“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屈原壯志未酬,但其精神不死。

  我又似乎看見毛澤東正臨江遠眺,在想寫什么。自己的正確主張未被采納,他已離開了紅四軍的領導地位。中央九月來信還未送達,此時又身患疾病。對個人而言,這是一種“逆境”。但毛澤東不愧為偉人,他處逆境而能超逆境,他心境開闊,想的不是個人得失。如此心境才有了《采桑子﹒重陽》:“人生易老天難老,歲歲重陽。今又重陽,戰地黃花分外香。一年一度秋風勁,不似春光。勝似春光,寥廓江天萬里霜。”這是何等開朗的心境啊,看不到悲愴,看不到惆悵,讀到的卻是一個處逆境心樂觀的毛澤東!他正在臨風眺望,微笑吟哦。

  一陣江風,吹得榕樹颯颯作響。這株茂密的榕樹,見証了多少世事變遷。人人都能像當年在臨江樓上臨風吟哦的偉人那樣不虛度此生嗎?我想,只要充實地掌握自己的每一天,朝著心中的目標執著前進,易老的人生就是一個充盈丰滿的殿堂。古人云: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人生有限,宇宙無窮。明白此,更應把握每一天,短暫的“一瞬間”怎能戚戚度過。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几百年后,腳下的臨江樓也許不再存在,但人們心中的“臨江樓”代代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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