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納河畔的月亮（散文）

　　──丰碑﹒向警予

　　1919年秋，23歲的向警予與周恩來、蔡和森、鄧小平等一批雄姿英發的年輕人一起，遠渡重洋，赴法國勤工儉學，尋求救國救民的真理。

　　夜巴黎。月光下的塞納河畔，綠樹如屏，處處閃現著對對情侶，閃現著愛的波光。遠處傳來吉他叮咚，飄洒著法蘭西的浪漫。向警予白天外出打工，晚上拼命讀書，還要刻蠟板，油印材料，實在累了，便邀蔡和森來這里散步。此刻，她腦海里仍憶及苦難的祖國，故眉峰微蹙，眼底眉尖籠著淡淡的輕愁，使她的美麗看起來富貴而迷離，像一枝盛開于紅塵之外的百合。而身旁的蔡和森，月光洒在他強健的身軀上，顯得神采奕奕。少頃，吉他聲遠逝，夜闌人靜，河風拂面。他倆止步，面對面站著，兩雙會說話的眼神都落在對方眸子上，一動也不動。在靜默中，他倆各自聽到了自己心靈的跳動。蔡和森在心中傾訴：警予，你的一雙眸子，將我的心弦震響了！……向警予的心也在感嘆：和森，你是我的知音！……

　　月亮是婉約的詩篇。月亮的美，乃是一種“疏影橫斜，暗香浮動”，撩撥心頭情愫，可以感覺卻不可言狀的美。從塞納河畔歸來，向警予便迫不及待地在燈下給父母寫信：“和森是警予的真正所愛的人，志趣沒有一點不同的。我同他是一千九百二十年產生的新人！……”想了一下，又寫道：“爸爸媽媽，你們的警予在這里，努力做人，努力向上。總要不辱你們生下的這塊肉與這滴血，而且這塊肉這滴血還要在世界上放一個特別光明！”

　　又一次披著塞納河畔月光歸來，向警予給遠在湖南省立一女師讀書的侄女寫信：“世界潮流社會問題都可于報章雜志中求之，有志改造社會的人不可不注意瀏覽，毛澤東等這一流先生們，是我的同志，是改造社會的健將，我望你常在他們眼前請教！……”

　　1921年深秋，向警予回到楓葉正紅的故鄉長沙，次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在黨的第二、第三、第四次全國代表大會上，她被選為中央委員，并擔任黨中央婦女部第一任部長。1928年3月20日，她在漢口執行工運任務，不料因叛徒出賣而身陷敵手。立時，武漢、北京、上海等地報刊狂登“拿獲共產黨要犯向警予”消息。同年“五一”國際勞動節，向警予帶鐐挺胸走向刑場。數百群眾突破警、憲的阻攔，涌向他們敬仰的革命者。在鬧市區，向警予放慢了腳步，邊走邊豪邁地說：“同胞們，我是中國共產黨黨員向警予。我黨為工農勞苦大眾的解放，革命奮斗，不惜流血犧牲！反動派就要殺死我，可是，革命者是殺不完的。同胞們，起來吧！反動派的日子不會太長了，革命很快就要勝利！中國共產黨萬歲！”

　　驚恐萬狀的反動派用小石塊塞進向警予的嘴里，又用皮帶勒住她的雙頰，鮮血頓時從她的嘴里流出來。但是，暴行沒有嚇倒女共產黨員，也沒有嚇倒悲壯的送行群眾。向警予壯烈犧牲的當天深夜，群眾用小船把她的遺體偷偷運走，掩埋在漢陽古琴台對面的六角亭下。

　　她的親密戰友蔡和森難忘塞納河畔的月亮！

　　人民難忘中華大地丰碑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