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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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姐的婚事
长汀 蔡文生

   很久以前,就听说有个乡下小伙子追求堂姐。
   堂姐年纪似乎也不轻了,但我爸妈却说不可能。我觉得挺奇怪,说:“乡下有桔子、梨子、花生、甘蔗……多好呀!怎么不可能?”妈妈瞥了我一眼,说:“去、去、去,小孩子理这个事?不过,告诉你,以后你要找个乡下人,我可不同意。”
   乡下人有什么不好?像我大伯母又老实又勤劳,带小孩、喂猪、煮饭,哪样不在行?!我在心中嘀咕着,但又有些说不出口,在我幼小的头脑中,大伯母虽然漂亮、勤劳,可因为是农村户口在亲房叔伯面前,总是矮人一头。而堂姐读书时也经常被同学们称为“乡下人”,前几年中专毕业分配在县纺织厂工作,人又长得漂亮,因户粮问题常使有些男青年怯步。为了农转非,大伯凭着三十年的林化厂职工的工龄,托了不少关系,才于前年给堂姐转了户口。
   如此看来,这桩婚事是不太可能。
   然而,母亲去了趟大伯家,回来说:“这真是命呀,你堂姐非他不嫁!”“你堂姐还说,什么居民粮、农村粮的,现在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凭自己的本事挣钱吃饭,有什么不好?啧啧!”在言语中,我了解到这个人是堂姐三年高中的同学,如今是乡下的养猪专业户,他种地瓜、喂猪、宰猪、运输一齐来,据说搞得挺火红,“你堂姐真是乡下命呀!刚刚农转非,现在又要去乡下当猪婆。”
   堂姐的猪婆大概是当定了,这段时间大伯正在买办喜事用的东西。大伙儿纷纷对他说:“算了,现在凭的是本事,户口有什么用?”“你老兄是城里人,还不是守着老祖宗留下的破房子?乡下人上城做房子的可多呢!”“粮袋子、菜篮子,哪一项不是农村出的?还会苦了你女儿?要户口,叫你专业户女婿出3万元买上10个。”“过几年那时你女婿把你接去享清福,可别忘了我们啊!”大伯的小眼眨巴眨巴地转着,听着听着眯成了一条线,熟悉他的人知道那是他高兴时的一种习惯动作,但他嘴巴却说:“没那么好的命,只怕到那时来个割资本主义尾巴,割了猪尾巴,不把我牵扯上就不错了。”“老兄,包产到户到现在又延长了三十年,这是党的基本政策,你老兄没看报?!”大伯嘿嘿了几声,嘴巴嚅了嚅,似乎想说什么,可又没话可说。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放学回家终于见到了这个新姐丈,那套墨绿西装穿在他身上怎么看也不像农民,更像文书之类的人物,不魁梧,倒还清秀。比起他来,他一旁放的那架乌黑铮亮的摩托车更是耀眼。他正在和堂姐一起给亲房叔伯散烟、散糖,那红润润的脸蛋在晚霞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绯红。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堂姐坐上那黑色摩托车后座。随着几辆摩托车“隆隆”的响声,堂姐、新姐丈向那宽广的大道奔去,向那希望的田野奔去,带去了大家无限的祝福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