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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 車
連城 王朝銘

　　 一提起搭車，我不由得想起了二十年前。那時候，我在外地教書，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且僅妻一人張羅，每個星期六下午都得回去，幫助家里干點活。搭車的事，是壓根兒都不敢想的。那些年頭，家鄉附近經過的班車，一天里，只有幾部。當時車站賣票，是按先遠後近賣的。(當然，走後門的除外)人家遠程的都還搭不上，你才四五十里還想坐車?簡直是作夢討老婆。有幾次在車站里等車，一等就是半天一天。間或有一部班車將進站，人們就趕忙往售票窗口擠，往往擠得大汗涔涔、手臂酸痛，結果也只好縮回酸麻的手，沮喪地擠了出來。這滋味，我是嘗過的，因此，回家、返校，干脆別去等什麼車了，開動自己的“11”號車倒還穩當。十幾年來，家校往返，沒有搭過一回車。
　　 八十年代後期，隨著鎮上至內山簡易公路的開通，縣公交公司特開了一部班車。我當時因在校，沒有親睹通車那天轟動沿線的情景。據多人講，那天，汽車每經過一村，都被村人夾道簇擁著，搭車的和不搭車的，個個都歡呼雀躍，好像迎親一樣，因為這畢竟是自古以來班車第一次到村呀，以至于有的小孩和老人，還上前摸摸車。前一村已搭上了車的，從車窗探出頭來，尋覓著熟識的人的臉，似乎是向友人炫耀，他(她)已經搭上了車；在本村能搭上車的，回頭則向村里夾道的梓叔笑笑，示意好像他(她)已榮幸搭上了車；有些不搭車的，也能為與司機攀談上幾句而感到自豪。閑日，一部車早出晚進，雖然路經七八個村莊，加上沿途附近村莊，也不過十把個，車子擠是擠了點，大抵還能搭上；但一到墟天就不得了，那車當時叫客車現時叫中巴，大家可想而知，擠上五六十個人乃是車車必定的。嚴重超載，司機也無法，只好把心放在方向盤上謹慎地開著。幸好老天保佑，開了一年半載都沒出事。
　　 現在，車可多了，單內山片就有四部中巴，十多部龍馬車，出入方便多了。特別是墟場、鎮政府所在地，往年只有如前所述的幾部車經過，現在可不同了。你站在公路邊，只要把手一招，過往的車便會戛然停住，司機滿面春風地伸出頭來問：“去哪?”或是，緩慢開動招客的車，門敞開著，跟車小姐探出半截身子不住地叫著：“去××(地方名，下同)，去××!”更有趣的是，在停車場，為爭拉乘客，常見有“拉郎配”，跟車小姐一得知某旅客去某地，便硬拽著上她的車，以至于演出好幾個跟車小姐“拉一郎配”的喜劇。
　　 搭車，往日艱難苦澀，今日其樂融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