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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補丁……
漳平 胡光華

　　 十五年前，我和弟弟跟隨父親到離家十里開外的異地求學。當時，我們兄弟倆時常穿著哥哥們遺留下來“破爛”，所幸的是我們還算爭氣，各科成績在班上皆名列前茅。
　　 父親有位姓章的女同事也有兩個孩子在我們學校，她的兩個寶貝兒子成天打扮得天使似的。章老師之所以有錢，是因為她有個當局長的老公。令章老師心痛的是她的兩個小皇帝成績糟得一塌糊涂，為此她常氣急敗壞地沖著兒子大發雷霆：你們兩兄弟怎麼搞的?吃好穿好，書卻讀得一團糟!看看人家光華兄弟衣服補丁加補丁，卻考得那麼好。
　　 聽著章老師的夸獎，我不光沒有絲毫的喜悅之情，反倒如針刺般疼痛難受。我感覺“補丁加補丁”這幾個字深深地釘在了我的心坎上，傷害著我那苦心捍衛著的一點點自尊。回到房間，“補丁加補丁”這幾個字依舊像山谷回音一樣回蕩在我的心海，我不由得淚流滿面。
　　 父親仿佛也了解了我們的心思，他常對我們說：“好好讀書，如果你們期末成績排名前三名，保證給你們每人獎勵一套衣服。”這話于是成了我們學習最大的動力，功夫不負有心人，當我們兄弟好不容易達到了父親的要求時，父親卻又“反悔”了：“對不起!孩子們，家里只有你爸一人領工資，實在沒錢……”然後，父親又是重復著那句不知說過多少遍的話：“好好讀書，如果……”然而，一次次父親的許諾最終都成了無法實現的諾言，一次次穿新衣的夢想都像肥皂泡似的破滅。有一回，我終于忍不住埋怨父親：“爸，您老是騙人!”父親此時總是默默無語，讓人覺得好可憐。
　　 那些年一進入冬季，我們便扳著指頭天天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望著過年的來臨，因為只有這個日子我們才能真正狂歡，只有這個日子我們才有機會穿上朝思暮想的新裝。
　　 在那窘迫的日子里，咱農村人常常以苦為樂，常常取笑城里人的虛偽：城里人(主要指工人)上班時穿著陳舊的工裝，只有回到家里才換上那套逛街專用的休閑裝也往往只有外套是好的，內衣大多破爛，真乃名副其實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即使像我家那樣“落後”的家庭舊衣服也已退出了歷史的舞台，就連最儉省的母親也變得喜新厭舊起來，她還常風趣的對父親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