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以為你是誰 《永遠的知青》之一 謝春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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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以為你是誰 《永遠的知青》之一 謝春池
1998年冬天,偶然讀到一部中篇小說,講述者通過對話,達到對知識分子身份進而對自我本質的真正理解,這就是在小說即將結束時,男主人公無意之中一語道破的反詰:
“你自己就是群眾,你還以為你是誰呢?”
我很喜歡且贊賞這句反詰:
“你還以為你是誰呢?”
我的一些同行,特別是已經頂上“著名”桂冠的同行,確實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是誰,換言之,不知道自己真正身份是什麼 此類事件已發生多起,對我觸動很大,啟示亦很深。
為親戚調動去見某股級領導,本以為自己大名鼎鼎,即使不馬到成功,人家也該客氣一番,沒想到人家把他簽名贈送的小說集往旁一扔,還打官腔訓話。大窘的他,事後很惱氣:“一個股級領導,就讓我乖乖地想明白了自己是誰,知道了自己這個‘著名作家’究竟有多大能耐。”這是南京某作家的故事。
她倆結伴到本地某酒店參加一個筆會,兩個保安硬不讓進。無奈,她只好自我介紹:“我是作家××。”保安搖搖頭:“沒聽說過。”接著她也自我介紹:“我是作家××。”保安又搖搖頭。兩位著名女作家尷尬又感慨。事後嘆曰:“你以為你是誰?”這是武漢兩位女作家的故事。
他某天外出開會,坐上出租車才發現忘了帶錢,那些日子,他創作的觀眾很喜歡看的電視連續劇《××》剛播不久,他以為亮出自己的身份,或許司機會免費送一趟,孰知那司機不買帳,他只得讓司機把他拉回家取錢。這是北京某作家的故事。
“作家并不高人一等。寫作不過是一門和其他職業沒有任何區別的普通職業。作家也只是普通大眾中的一員。”事後,北京某作家如是說。
北京的這位作家話說得不錯,可讓我不解的是以為自己最具平民思想的他,對這個本來就是這樣又絕不深奧的道理,為何悟得這樣遲?說到底皆因不僅視作家身份高人一等,更在于視自己比平常人優越,至少視自己比平常人特殊。
我慶幸自己,十多年前就深明這個道理,因而,我從沒有那樣的故事發生,也就沒有那樣的發窘、那樣的惱氣、那樣的無奈、那樣的尷尬、那樣的感慨、那樣的發問、那樣的啟悟。這或許因作為作家的我非“著名”一族,然而,這肯定因作為人的我較之他們更能以一顆平常心看待自己。每當朋友把我的作家身份“隆重推出”介紹給我不認識的人們,無論讀過我的作品知曉我的名字,還是未讀過我的作品不知曉我的名字,面對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我都這樣說:
“我和你一樣都是干活的人,只是干的活不同而己。”
這話我不是只用嘴說的,更是用心說的;只用嘴說這樣的話很虛假,必須用心說這樣的話才算真誠。
我知道,我是誰;我知道,我是一個什麼人。我一直沒有忘記自己真正的身份;我知道,我是一個知青,我是一個永遠的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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