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报告文学连载
项南在福建
钟兆云 王盛泽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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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报告文学连载
项南在福建
钟兆云 王盛泽 著

　　 [编者按]闽西人民的优秀儿子项南，曾是领改革开放风气之先的风云人物、福建人民尊敬和爱戴的省委书记。
　　 武平籍青年作家钟兆云的第八部新著《项南在福建》(与王盛泽合作)，可以说是项南在福建的一个工作实录，它忠实地记录了一个人民公仆在福建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的感人足迹，为所有的公仆树立了一个效法的楷模。在这部30多万字的长篇中，作者将与你一同翻开他生活中无数个令人心仪、令人崇敬的一页页。
　　 本报从今日起开始连载这部长篇纪实。
　　 一、项南，向南
　　 1980年岁末，北京的隆冬气温已降至零下，可农机部副部长项南那简陋的客厅里却暖洋洋的。他前些时候赴欧洲考察了，回来后三天两头总有不少旧友故知前来看望，高朋满座，其乐融融。这不，今天刚送走一帮朋友，又有一位知识分子打扮的中年人裹挟着风雪来到了家中。
　　 这位叫钟沛璋的客人，是项南当年在团中央工作时的老部下，《中国青年报》副总编辑。两人是老熟人了，说起话来格外随便。
　　 钟沛璋翻看着项南在欧洲考察期间为数不多的留影，颇感兴趣地问：“这些国家情况怎样?”
　　 “那样的‘资本主义’好得很!”项南的语气肯定中还带着赞赏。
　　 随便谈论西方的情况，以前可是个忌讳的话题。可现在，改革开放了，中央号召知己知彼，人家敢问，项南当然也敢照实说。只不过，他那明快干脆的回答，还是让钟沛璋陡然吃了一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项南，虽然不再言语，可那吃惊的神色分明这般说：你又不是没有听惯“文革”中天天要唱的“社会主义好”，怎么能改口说资本主义好呢?不是说资本主义早就腐朽，正在向死亡的道路上一天天烂下去吗?
　　 项南迎着对方迷惑的大眼睛，神情严肃地说：“在英国考察时，我到马克思墓前的草地上坐了大半天，静静地思考过，感到我们从观念到体制都必须进行一场改革，不仅要学习，还要引进别人先进的东西，才能更快更好地实现现代化。”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项南出任农机部副部长、党组副书记，把自己的专长学识和全部精力致力于多灾多难的共和国农业机械化事业。他多次出国到资本主义国家考察，积极引进西方国家先进的农业机械和技术，借鉴国外先进的管理经验，在深入调查研究的基础上，提出因地制宜发展农机化的战略性意见和发展目标。项南为农业机械现代化事业做出的突出贡献，钟沛璋当然知道。但他一时还没有从“恐资病”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因此，对项南直言不讳的说法还是感到吃惊。
　　 “其实，马克思主义从来就是公平地评价资本主义的。”项南谆谆诱导道，“《共产党宣言》就指出：‘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纪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列宁也多次强调，只有把资本主义一切先进的东西学过来才能建设共产主义。”
　　 项南和钟沛璋早在1952年就认识。当时项南从安徽大学党委书记任上调上海就职共青团华东工委第二副书记，主管宣传。而钟沛璋当时任华东团委主办的《青年报》总编辑。项南是他的分管领导，曾给过他许多帮助。1955年，华东大区撤销，项南奉调团中央工作，先任宣传部长，后任书记处书记，成为胡耀邦的得力助手。而钟沛璋已先一年调《中国青年报》任副总编辑。两人的友谊也从上海走到了北京。两人不仅是挚友，还是“难友”：1957年整风鸣放，在一次会议上公开表态拥护项南关于青年团“群众化和民主化”提议的钟沛璋，被撤销中国青年报的领导职务，打成“右派”下放；一年后，耿直无私的项南也被造反派强行推上了“敌我”线，扣上了“右倾机会主义分子”的帽子……
　　 多年来，钟沛璋由衷地视项南为自己的良师益友，而项南也把钟沛璋看作是可以信赖的同志加朋友，所以两人常在一起探讨问题，交流心得。今儿个他们要探讨的可是个大问题，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所能说清楚的，为了避免再有人的造访打扰，两人干脆走出了户外，沿着行人稀少的大街漫步交谈起来。
　　 “……二次世界大战后，资本主义在经济危机中也曾多次进行改革。特别是新的技术革命，使美国等资本主义国家的生产力突飞猛进地发展，进入了所谓‘知识经济’的时代。此时如果我们再不认真地学习资本主义先进的东西——这可是人类创造的共同财富，怎么能赶超别人，建设比资本主义先进的社会主义呢?”口才过人的项南，温温话语中总给人带来理性的思索。
　　 当年中青报的大才子钟沛璋听懂了项南的话：原来，项南是在批判假马列主义，坚持真正的马列主义。
　　 历史进入了80年代的第一个冬天，神州大地被严冬的寒气包裹着，有的地方还被厚厚的冰雪覆盖着。就像自然界一样，中华民族这一博大的躯体，经过十年“文革”这个严冬的摧残，也被冻僵了。因为其受害的程度太深，虽然进入了一个新时期，也有真理标准问题讨论、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这些强有力的刺激，但要彻底苏醒却还得有个缓慢的过程。而且，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肌体各部分的感受能力也不平衡，有的地方已经开始了有力的搏动，有的地方却依然无动于衷，“左”字当家。受其影响，那些刚摘下“右”派帽子的人们，大都言谈谨慎。在交往的师友中，除项南外，钟沛璋何尝听到过这样“出格”的话!而这“出格”的话，偏偏说得是这样有理有节，让人爱听之余，慢慢地进入思考。
　　 两人边说边走过一处路口。忽地，一位警察大声叫喊：“项南，项南!”
　　 项南一怔，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过去询问什么事?
　　 一问，却差点笑掉大牙：原来是警察给迷路的行人指路：“向南，向南!”
　　 也就在这年冬天，中共中央决定：项南担任中共福建省委常务书记，同意因病身体不好的原第一书记廖志高暂时休养，由项南主持福建的大政。
　　 项南真的要向南履新了。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