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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8月9日 |
拱橋如背 鐘茂富 走在閩西鄉間爬滿青苔的石砌路上,不時會出現一座座石拱橋。那些石拱橋,有的只三五米長,一二米寬,斑駁的石砌橋欄似兩堵尺半高的矮牆,亦可供走累的人兒坐在那里歇息。微微拱起的橋面略仰又俯,人走其間須微上斜坡再下坡,全用石頭砌成的橋面并不十分平整。橋身雜草叢生,橋下溪流鳴澗,而橋墩緊緊擠靠在小溪的兩旁,中間一拱,極像一位忠實的老人俯下身子給兒孫作孺子牛狀,任由千萬人從背上踩過。比較大型的石拱橋也不過七八米,全用石料建造,單孔大弧拱過。 這樣大大小小的石拱橋在鄉間不計其數。真是無拱不成橋,無橋不成路。然而,無論是走過石拱橋的人還是沒有走過石拱橋的人,卻很少有人過問:這石拱橋是何人建造的? 也許石拱橋的建造者和它一樣平凡,自他造橋之念起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在橋上刻下什么,就像所有從橋上漠不關心走過的人一樣,他完全不希冀人們說一聲感謝,他真正關心的只是幫助旅人向前移一程,而這一程在無涯的人生旅途上本身就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年載久了,便誰也記不起到底誰是真正的功德之施者了。 造橋鋪路建茶亭,對于山里人來說確實是情有獨鐘。有的人甚至一輩子不曾留下片瓦于子孫,卻非要傾其家資,或建一座石拱橋,或砌一截石砌路,或于半山腰建一座茶亭留給世人。他們樂此不疲,為的只是通過做點實事,給世人一些方便,這樣就算自己也積了點善德,尋求一種心理的平衡罷了。或許他們勞作一生,囊中積蓄無几,因而有湊份子建橋的,有族里的“蒸嘗”出點錢,全村老少傾巢出動,出工出力,挑沙和泥的﹔或許他們根本就不想把些許蠅頭小利留給子孫,“子孫勝于我,要錢做甚么?子孫不如我,要錢做什么?”他們留給子孫的只是一種品格,一種人間至愛的款款風情。 就是這樣一群平凡的人,在平凡的業績中積澱了善的光華。甚至在一代一代無意的傳承之中,他們把人類最美好最聖潔的情愫不著痕跡地發揮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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