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而发·自行车的故事

  林子文

  自行车在国民生活中曾举足轻重,寄托着一代人的追求,演绎过许多酸甜苦辣令人难忘的故事。

  1964年,我师范毕业,分配在县实验小学任教,全县仅此一家重点小学,规模已不小,但学校仅有一辆旧自行车,归总务主任沙征汉老师采购使用。学校为用膳老师集体办菜,每人每月6元包干,由总务处牵头操办,沙老师因为承担买米购菜的苦差,学校为他配备了自行车,算是全校唯一拥有“小车”的跑腿苦官了。后来有几次我奉命到兄弟学校去办事,便向沙老师借车,讲了一堆好话,拍了几下肩膀,才把车子借出来了。但骑上车一踩脚蹬,车上几乎所有零部件都响起来,吱吱嘎嘎的,无需响铃,前头的行人便知后面自行车来了。如今天有人要送一辆这样的自行车给我,我绝对不要,去了人情,一堆烂铁。但当时街上并不见有几辆自行车,骑在破车上,自我感觉不错,照样趾高气扬,一路风光。三年后,我供职于人民公社,在乡下,我发现了自行车的身价不菲。乡下姑娘出嫁,嫁妆必定要有三大件:手表、自行车、缝衣机,缺一不可。但购买这三大件谈何容易,除了要钱,还凭票供应,货物奇缺,供销部门来货非常有限,僧粥比例严重失衡,为这三大件,使不少婚嫁人家束手无策。有位农民朋友至今还在责怪、诅咒亲家买给准媳妇的三大件都非崭新原货,亏待了他女儿。人生首婚仅一次呀!

  1987年我调回城里,回到阔别22载的市区。进城后第一要事就是要为上班的女儿买辆女式新车。尽管县已改市,物资供应仍日趋紧张,不久还发生了抢购风潮。无奈中,我厚着脸皮去找一位老领导批条,凭这张批条,供销部门还照样按规定硬性搭配价值20多元的滞销布头让我作为垃圾回家库存,共花费200多元,才把一辆亮铮铮的“琴鸟”牌28寸女车骑回家里。女儿高兴之情难以言状。岂料好梦难圆,物美难留,仅月余,女儿的喜悦尚未消融,一天夜里,小偷连撬几锁,将车窃去了。因为买来不易,心里确很难过,大清早我就向派出所报案去了。所长是老熟人,相遇口口声声认老师,此刻还真的带上民警到我单位宿舍大院勘查现场。我如遇救星,相信警方能很快破案。他们作完笔录,临走又交代:最好去刑侦大队挂失。我马上赶到刑侦大队去,那里正有个棉纺厂的女工在哭诉丢车,不久又有一位,都是丢车报案挂失。挂完失,我忽然想到应该向几位熟悉的公安干警通个气,也许破案会迅速一些,便向干警宿舍区跑。刚好有一位老朋友上班前正在杀鸡,听完来意,照常拔着鸡毛,笑道:“小事”。后来,公安局公示处理赃车,让大家去认领。我满怀希望去了几趟,却屡屡扑空。那辆“琴鸟”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了。

  经历了这一场丢车的痛苦磨难,我似乎大彻大悟起来。全国都一片丢车声,我凭什么能福星高照,幸免于外,丢车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后来,儿女们接二连三地丢车,全家先后丢了六辆,我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但很平衡,再没报案,也不枉费心机到处找寻。静下心来咀嚼朋友杀鸡时的那句话,也觉得丢自行车对于整个社会治安来说,确是鸡毛蒜皮小事。

  如今,自行车已不是稀有之物,价廉物美,随手可买,只是我不再买新车了,而是积极开动自己的双脚——走路。

  (作者系市总工会退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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