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丽珍

  一扇大铁门,已破旧不堪,上边生出点点锈斑,只有顶部的铁栅,依稀露出点点勉强可辨的银灰色,旁边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校牌,上边有几个总还不算太残缺的字:××中学。

  同在一条街,另一扇门与它斜相对峙。门是用朱红的脂漆刷的,很是耀眼。顶上挂了块大红塑料招牌,上面用茶色玻璃条镶嵌成几个大字:洪奎餐馆。

  芦儿踢着小石儿,来到银灰色大门前。

  教室屋顶上的瓦片已经破落了,前天下雨,水正好滴在老师的办公桌上,备课本全湿了,抽屉里也漏进了水……

  今天是星期六,街上只有几个行人。

  芦儿挽起袖子,从旧书包里搬出一摞瓦,搁到院墙上,再麻利地爬上去,抱起瓦,猫着腰,爬上房顶。先清除了破瓦,又利索熟练地铺上新瓦。一排排,一条条,整整齐齐。

  做完这一切,芦儿翻身下墙。

  她恋恋不舍地望着银灰色的大门,仿佛又听见教室里传来的琅琅读书声……

  芦儿又磨蹭到红漆大门前,呆呆地望着这扇门。这家饭馆是三个月前刚开张的,全镇最响。

  前年,芦儿的妈妈病死了。芦儿怎么也弄不懂,人怎么这么容易死?爸爸是瓦匠,成天爬上爬下,磕磕碰碰,腿也给弄得不好使了。

  爸爸一人支撑着这个家。哪熬得过来呀!前天,爸爸给饭店老板说了许多好话,还送了点礼。明天,就是明天,她就再也读不成书,而要迈进这扇红漆大门了。

  芦儿痴痴地望着这两座互相对峙的门,好像想了许多,又好像脑海里一片空白。

  (作者单位:邵武职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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