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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复郭嵩焘的晚年心境 ○王宜椿 一代哲人、思想家、翻译家严复，当年是英国皇家海军学院的留学生。郭嵩焘是清政府驻英首任公使，洋务派著名的思想家。 严比郭约小４０岁，两人虽岁数相差悬殊，但出于对国家和民族 命运的共同关注，成了知己忘年之交。令人感叹的是，这两位思 想家的命运遭遇是如此地相似，尤其是晚年心境，凄忧焦闷，悲 郁无诉，几出一辙。 留学期间，严复每逢星期日，便与郭嵩焘“论析中西学术异 同，穷日夕勿休”。严复思想敏锐与远见卓识，引起了这位洋务 派思想家的惊奇与赏识，郭嵩焘每去各地旅行访问时多次邀请严 复相伴而行，严复从中获益不浅。严复在英留学三年中，有两年 时间与郭嵩焘进行思想交流，这一段的生活与他的一生发展，有 着至为重大的关系。 １８７９年严复毕业回国，抱着一心救国的伟大抱负想干一 番事业。但腐朽的清王朝根本不懂得发挥严复的聪明才智和专 长。在北洋水师学堂２０年，才从教员升为校长，严复的才能无 法得到施展。中法海战失败，严复另谋出路，四次参加科举不第； 甲午海战再败，严复才从科举的噩梦中惊醒过来。通过译文，大 声疾呼，从事维新运动。从此，严复成为中国近代史中一位资产 阶级的启蒙思想家。他所竭力呼号的教育救国“要道”，毫无反 响地变成孤鸿哀鸣，消失于近代中国的漫漫长夜。 晚年，他怀着苦闷至极、郁郁寡欢的心情，回到老家福州， 住在南后街郎官巷寓所。每日除“看云听雨”，“临池遣日”外， “浮休齐得丧，忧患塞乾坤”。深重的忧患意识时常伴随着他， 并在诗篇中流露出来。“槁木死灰，惟不死而已”。１９２１年， 严复面对“落日青山一片愁”无可奈何地赍志而殁。临终时，留 下了“须知中国不灭”这句爱国名言。 郭嵩焘经历了二次鸦片战争失败的教训，痛感中弱西强形势 之严峻，因而，坚决支持洋务事业。在他出任英国公使期间(１ ８７７—１８７９），认为中国单学西方军事方面远不够，必须 进一步对政治、经济、科技、教育制度等方面进行改革。这些富 国强兵的想法，不但未能得以实施，最后连自己的官也掉了，他 苦心力作的《使西纪程》一书竟遭毁版。郭嵩焘的“超前”思想 言论被封建的士大夫们视为离经叛道，被斥为“儒林败类”。莫 须有罪名和打击，使他心灰意冷、痛心疾首、孤独无援、无处诉 说。 郭嵩焘的晚年过得十分凄凉。１８７９年被罢官后，回到故 里湖南，凄苦孤寂，日以荷锄养花相遣。垂暮之年他内心仍充满 着对国事的忧虑和不为人理解的痛苦。郭嵩焘晚年的心境，是如 此地苍凉而悲戚，是对腐朽的清政府无声的控诉。 １８９１年郭嵩焘怀着对国事的无限忧虑，在孤寂中去世。 年近４０岁的严复闻讯后感伤不已，对这位忘年知己寄予无限的 同情。 严、郭两人都是中国近代史上孜孜探求富强之道的思想先 驱。他们“不为世人所解”的“超前”思想言论，在当时社会是 无法实现的。世局的动荡，疾病缠身的痛苦，终生笃信理念的破 灭，使两位思想家的晚年都有相类似的处境。这两位划时代的思 想先驱，晚年贫病交加，孤独凄凉，令人扼腕叹息。这与其说是 他们个人的悲剧，不如说是时代的悲剧。但他们的光阴并没有虚 度。严复《天演论》的发表，敲响了中华民族危亡的警钟，其精 神影响了几代的中国人。郭嵩焘在出使期间写了长达７０余万字 的《伦敦与巴黎日记》和《使西纪程》一书，给后人留下了极其 丰厚的难得史料。 历史经过了１００多年，成千上万的仁人志士前仆后继的浴 血奋斗，先哲的预言终于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在改革开放的今 天实现了。二位先哲有灵，对百年的沧桑巨变，定会含笑于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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